“但我们并没有可靠的器材和经验。”
另一位研究员忧心忡忡地指出了痛点，但并没有反驳林宴的观点，这就是抄作业时只有一份参考答案的坏处。
“据我所知，玛特对这个流程很有经验……”缪论顿了顿，也许是不太确定玛特的经验究竟是点在狩猎上还是点在收购上，出现了诡异的迟疑，“我问一下。”
五秒后，玛特表示她请教了艾斯伯格——那位据说从卡普特船上跳槽的副手——研究院所要求的重量对这家伙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好吧。
对方其实只是点了点头，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眼裏还流露出了类似于“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还需要捕猎这种大小的冰山”“算了看在钱的份上”等玛特没法准确概括出来的其他嘲讽情绪。
玛特：“……哎。”
靠能力吃饭的人，脾气独特一点很正常，玛特非常理解。
但艾斯伯格除了纸面实力出众以外，身上还带着颇为传奇的海盗色彩，尤其那些他根本没想着掩去的攻击性。
要不是他是老板安排过来的人，玛特几乎没想过和这类亡命之徒开展合作。
果然，成大事者不惜小费。
老板金钱开道，并且开得十分稳妥，至少玛特本人充满了安全感。
这是一种“尾款到货再打”的安全感，在玛特看来比其他乱七八糟的承诺靠谱多了。
所以回覆缪论时，玛特就显得轻松多了。
“您和您的团队应当对我们的金牌猎人有信心——狩猎冰山，艾斯伯格是专业的。”
玛特显然完全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非有意炫耀，尽管她的语气完全没有表现出二者的差别。
但好在玛特面对的是一群根本不在乎她的语气、只要有资料有钱就行的研究员。
玛特：“……”
行吧，看在教授的面子上。
于是。
在见到艾斯伯格的那一刻，林宴终于听到熟悉的广播声响起：
“叮铃铃，当前人数5人，已符合主线之一‘狩猎冰山’的开启条件！”
“检测到主要演员已全部到场，接下来将开启主线事件‘狩猎冰山’的场景拍摄——”
林宴瞇起眼。
五个人。
庄梦遥，徐雀，方纯亦，她自己……
还有谁？
……
“阿嚏！”
迎着海平面升起的朝阳，祝逍打了个喷嚏。
商队的多功能信号器被船长薅过来自己改装了一番，此刻祝逍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形容那个正在反覆重播船长“哈哈海奇妙历险”的小电视是“战术接收器”。
天哪，他真的很怀疑这玩意能不能接收到徐雀发来的情报，这简直像要在键盘上种花一样不切实际。
而在祝逍身后，屏幕裏的卡普特船长还在高谈阔论——显然这是海盗和政府之间为数不多还算融洽的时期，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屏幕裏的记者都忍受了卡普特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别说大冰山了！能有半个戴普那么高的浮冰碎块，都算是我们有收获的一天——”
“您要知道，当时我们这支船队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捕获到冰山，作为船长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我们当时别无选择，除了进入那片诡谲的海域。”
经历过半个戴普高冰山都无法捕获时期的戴普本人，还在旁边锐评：“瞧，船长那时候还会用‘诡谲’这么高级的词汇。”
而“新闻录像带”还在放：
“不不不，我们冰山海盗和别的海盗不一样，我们很有素养，因为我们只狩猎浮冰。”
“某种程度上我们和政府环保的理念是一致的，那些随意破坏冰盖的人都会被我们的巡逻船队打出去——没有人能比我们更快。”
是的，毕竟这是属于冰山海盗的垄断事业。
祝逍边听边想，合理。
而船长本人还在一旁，也许是今天第二十次哀嘆道：“千裏之堤。毁于蚁穴啊——”
戴普假惺惺地拍了拍船长的肩：
“卡普特，你太自谦了，我们分明只是因为没钱。”
“如果有钱的话，我相信当时艾斯伯格一定不会那么坚决地离开。”
船长点了点头，这位看起来两百多斤的汉子竟然流露出了一种类似白月光和自己订婚后又临时改嫁的忧郁：
“你说得对，戴普。”
“你觉得如果我有钱的话，他还会回来吗？”
戴普收回了手，又拍了拍掌——
“容我提醒一句，卡普特，我们的船长。”
“看到对面那艘愚蠢的邮轮了吗？它的纸面价值几乎和你发现的那些海洋一个大小，而那只是商队五十多艘邮轮中的一艘。”
“我的前上司，您的前下属，我们亲爱的艾斯伯格先生，据徐说——正在为他们效命。”
船长：“所以？”
副手：“所以显然我们隐姓埋名去投奔他更加现实。”
很好。
这确实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贼船，哪怕那臺电视居然真接收到了徐雀的情报。
祝逍心平气和，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随遇而安的绝望气息。
而与此同时，被他的故友提起的艾斯伯格，或许也正遥遥朝这艘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船，投来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