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
而真正不敢回头看的,似乎并非旁人,而是她自己。
hater。
诡怪论坛中所有仇恨的代表,才最有资格管理这个论坛。
因为这个词的背后……是重重故人,是累累白骨,是万千亡魂,是天下苍生,是所有诡怪不愿意谈起的往事和曾经。
这就是管理员存在的意义。
而影片裏的执政官摘下了她的铭牌,把它妥帖地放置在了办公桌的玻璃展柜裏——这一层是历代执政官结束任期时才会开启的,因为当他们把铭牌放入展柜就意味着这一代的统治步入尾声,算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纪念收纳处。
真正承认自己的逃避,所以就不需要再进行那种看不清自己本心的虚妄覆仇。
但只是换一种方式而已。
久歌在内心轻轻说服自己。
她已经走了那么久,放弃了那么多东西……她必须走下去,要么连本带利一起得到,要么从头开始满盘皆输。
毕竟。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孤註一掷的赌徒。
……
而在迷雾的尽头,是等待的邮轮。
缪论看到哈哈海入口的方向,不断有碎裂的小型冰山朝寇斯特海岸的方向流动过来,就像有一道新的洋流正无声流淌在这片漆黑的海域。
在她身后,是靠着栏桿和留守海盗们扯皮的玛特,显然这位商队负责人在得知冰山酒的隐患之后又产生了一些全新的想法。
只听玛特道:“我听说,你们的北极融化了。”
海盗们哈哈大笑,并表示她的消息实在是太滞后了,现在冒险计划已经进展到了全新的部分——
“啧,艾斯伯格那个家伙说了,他要重建北极。”
作为船长的副手,戴普对艾斯伯格的态度显然比对待卡普特正经许多,虽然后者才是海盗们的船长,但没有任何一位海盗对戴普的态度感到惊奇,也许是已经习惯了。
“啊,重建北极,口气这么大,”玛特感嘆道,下一句便把话题拉回现实,“抛去政府和其他东西不谈,这玩意得要蛮多钱吧?”
戴普耸了耸肩,想必心裏已经在“确实如此,而我们的船长历尽千帆归来仍是穷鬼,真是令人遗憾”地吐槽了,但面对商队负责人,他还是给卡普特这个本就不靠谱的家伙留了几分颜面,道:“确实如此,所以这大概是个长期计划。”
玛特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指示商队的其他人可以开始进行邮轮的晚餐准备了——虽然冰山酒已经不能喝了,但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代替,虽然味道可能不如冰山酒那么好。
于是缪论想,海上报道的传闻果然是真的,商队和海盗们的关系确实不错,至少比研究院和政府要真诚得多。
这竟然让她隐隐感到一丝没有缘由的羡慕。
而下一秒,她看见远方归航的船只。
那没有夕阳的阴茫茫的天空下,只见那艘出航时还配备着最新的零件、但归来时看起来已经相当破旧的船,正带着丁玲桄榔的、摇摇欲坠的零件碰撞声,“步履蹒跚”地朝他们驶来。
缪论听到身后的海盗们开始欢呼,正如每一次他们的船长胜利归来的时候一样。
缪论听到身旁的研究员放下手裏的数据记录板,一个个奔跑到甲板上,热泪盈眶地看着那个最前方那个再次扎起头发的、熟悉的身影。
缪论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就好像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了一样。
迎面是海风吹来的欢呼,林宴的目光却落在海面之下,那个在这部影片裏从始至终保持着沈默的家伙。
黑发少女踏上甲板,接过海盗们专门准备的酒杯,然后将杯子裏的酒洒向海底。
真好,裏面装的不是冰山酒。
真好,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救赎之路。
包括她自己。
“干杯。”
註视着漆黑海水中一闪而过的彩色,林宴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