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看相的道人见他们要走了,这才悠悠现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有点资历的中年道士,之所以说他似乎有两把刷子,至少林宴是因为对方从她浑身上下鱼龙混杂的“玄学配饰”中,看出了她玄门中人的本质……
就算对方纯粹是因为她手上的三霄开光铜钱判断的,那好歹说明他有几分判断真品的眼力见。
而那道人一甩长褂,毛笔沾墨就刷刷书上三个大字——
张、丰、水。
张丰水沈吟片刻,打量了一下他们一行四人,从微微颔首到面露惊异,最后甚至直言:
“贫道与你们有缘,今日可赠各位一卦,不知可否?”
林宴肃然起敬,不是为对方不收钱的这种疑似“放长线钓大鱼”的营业精神,而是为他话裏话外颇具迷惑性的古言古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穿越回了几百几千年前。
但现在她是组长,而且也是她主动提议来算一卦的,所以林宴不得不表现出相当感激的样子,并自由发挥道:
“真的吗?”
“那就多谢道长了!”
说完,林宴就为自己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还是面不改色的神级演技点了个讚,接着就准备把舞臺交给张道长表演。
张丰水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宴一眼,像是没想到能碰见这么给面子的捧哏,又像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对方,但还是继续按照既定流程开始他的“铁口直断”:
“眉清目秀,耳白于面,小姑娘运道不错。”
虽然庄梦遥躲在林宴身后算是一行四人的最后一个,但就像老师点名也喜欢点后排最角落一样,张丰水最先看的就是庄梦遥。
于是后者困惑而羞涩地笑了笑,又往林宴身后躲了躲。
“发如乌云,两鬓挂珠,小伙子很有意思。”
闻言,孔屏摸了摸自己挑染的红发,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林宴却听懂了,这张道长看相还真有那么两把刷子,那两句判词是“三世演禽”算命法所形容的“孔雀命”,结合孔屏的名字——当然这个张丰水肯定是不知道的——显然是在暗示对方可能前世为精怪修炼成人。
她将视线焦点放在孔屏撩起的半截刘海上,果然在两边的鬓角找到了不太明显的小痣。
这下林宴还真提起了那么几分兴趣,黑发少女将三霄的铜钱红绳往黑色夹克的袖口裏塞了塞,准备洗耳恭听这道人还有什么判词。
张丰水的下一个目标果然是她,只见那人先是微微颔首,紧接着眉心一皱,然后又重新上下打量林宴。
他卡壳了一会儿,又陷入了沈思。
林宴:“……”
该死,要不她还是相信科学吧。
这种时候要是对方给自己来一句今日她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她可能宁可诡怪论坛来给她的“扮演”挑刺、也不想听对方来这么晦气的一句。
都来拍“鬼片”了……
运气什么样,她心裏有数,真的。
大概是听到了林宴内心的祈祷,张丰水最终长嘆一口气,推心置腹道:
“小道友乃大运之人,非同寻常,但要多註意身边,千算万算,人心易变。”
林宴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够准确。
前面的“大运之人”她大概明白是在判自己这些年接稳了三霄这么大一个玄门的气运,而后面的“多註意身边”却让人很难辨别到底是方纯亦的鬼气影响了她,还是真的存在“人心易变”。
黑发少女微微垂眸。
非要这么说的话,她觉得如果自己外公当初也来算这么一出,大概也会得到相同的判词。
……真是的。
他们三霄。
判完林宴,张丰水似乎转变了想法,决定速战速决,于是看向袁素琴。
而这一看,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大概是怕招牌砸在自己手裏,张丰水多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是不是晚上多梦?”
袁素琴不明所以地思索了一番,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经常熬夜,可能是吧,但我一般记不起来晚上做了什么梦。”
而张丰水的面色却仍然凝重——
“你们在这裏参观几天?”
袁素琴将问询的眼神投向林宴。
林宴微微点头。
于是袁素琴道:“三天吧。”
张丰水负手而立,念念有词:
“前世相欠,今生未见……”
“你如果晚上要在村中留宿,尽量不要外出。”
闻言,黑发少女微微瞇眼。
仿佛有什么线索,正随着张丰水的四句判词,渐渐被整理串成触发主线剧情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