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要还是看你个人意愿。”
“……”好像更有歧义了。
好在阮明若并不是过分计较文字表述的人,所以她包容了久趣理智到有点缺失人情味的判断。
“放心,我有数。”
她点了点头,从口袋裏掏出一张从林宴地方拿的黄符纸,正准备用还没愈合的手指接着画符寻人。
然而,就在阮明若即将落指的前一秒,一直笼罩在久趣身上的金色光环“增高塑形←→心细如发”,居然被它的主人主动取消了,仿佛这是对方在对他们作出某种特意选定的暗示。
任务的优先级改变——至少在阮明若和久趣两人看来,他们原本是打算直奔霍阵,现在临时决定去看看林宴那边什么情况,毕竟后者现在只剩下诡怪论坛给的技能光环还在正常起效,无论是她常年修习的道术阵法、还是一进入鬼片就自动开启跟随模式的某“飞行演员”,都陷入了几乎停滞的进程。
但二人这时还不知道,他们分成两个优先级的任务,实际上是同一段剧情……或者说,是同一件事。
久趣不太习惯自己缩水的身高,他重新适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视野,接受了目前视线焦点只能定位在半个走廊的高度,随即仰头看向站起的阮明若——
“林宴那边应该进入了正式拍摄剧情——甚至可能换了拍摄地点——所以她的光环才不能继续覆盖在我身上。”
“走。”
阮明若言简意赅。
……
林宴没想到“五福临门”的拍摄判定会这么苛刻。
她本以为和鬼版方纯亦临时确定以血契为基础、以同盟为主体的合作行动后,一切就会像以前一样步入正轨,具体指接下来就会进入正常的“检测到隐藏主演已出场”播报流程——无非是这次稍微的播报可能比之前会稍微延迟了一点,毕竟她还没完成“五福临门”和“路过人间”的主线剧情拍摄。
所以林宴以百分之百的决心和百分之两百的激情,在快速找寻着属于自己的“五福”线索。
……顺带回答脑子还没完全恢覆的方纯亦一些她都懒得重覆的蠢话。
在异变发生之前,林宴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鬼版方纯亦的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害怕我会杀了你?我以前对你很好吗?”
这个时候方纯亦已经了解了一些对他来讲大概没有什么代入感的“前情提要”,比如他和对方认识的时候就是鬼,比如契约确实是她主动签订的,并且林宴语气不是很好地示意对方再追问契约相关内容她就闭麦——而果不其然,或者说诚如林宴所料,这个扶不上墻的家伙把註意力又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我怕啊,”黑发少女有些敷衍地点头,“但比起被你杀死,我还是更怕你拿回记忆后被自己蠢死。”
“所以为了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好的关系,也看在你这种情况并非主观意愿导致,本人综合考量后决定挽救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
“轰隆——轰隆——”是雷声。
而在天空中已经酝酿许久的乌云,在他们越来越接近林三霄所在的病房的时候,终于将闪电劈向了早已安设好的阵法中心。
太康医院裏那些有名字的、没有名字的亡魂,也随阵法的召唤而来。
不好。
林宴马上判断出自己掉进了陷阱,并且还是最棘手的乱魂阵心。
——这是一个模仿阵,模仿的是霍阵早年不懂事的阵法作品。
林宴作为经常性模仿霍阵并经常性失败的人,对霍阵的阵法比看自己的阵法还熟悉。
但这个模仿者确实一比一覆刻了霍阵的阵法,并小心翼翼地等霍阵待在林三霄病房裏、短时间不会出来时,才正式启动阵法——否则霍阵一定会打乱他们所有的安排。
时间卡的太准,林宴根本躲不开。
黑发少女下意识拍出符纸,将还在楞神的方纯亦推出阵心——她知道设阵的人一定是奔着方纯亦来的,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正因如此,她也来不及开启技能光环了,只得顺手将剩余符纸全部洒出,希望能稍微抵御一二。
“咔嚓——”
在闪电劈下来的同时,窗外的树枝断了。
“哗啦——哗啦——”
暴雨正在降临。
走廊的血色花纹淡去,闪电劈下后带起的黑云也慢慢散去。
阵眼的黑发少女撑手半跪,随后晃了晃,像是要直接仰头倒下。
“……林宴?”
方纯亦如梦初醒,他久违地感到似乎对他而言相当熟悉的慌乱心情,茫然地扶住她。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成为并不名正言顺的“鬼魂”后,他还没有主动进行过任何的利他行为——比如治疗。
林宴听见耳边模糊的声音,觉得对方应该在说话。
但老实说,她现在根本不在乎方纯亦在说什么。
黑发少女徒劳地用有些发麻的指尖,笼住手心团在一起的东西。
林宴艰难地低下头,努力睁大眼睛,像是要把那东西看清楚。
一根红绳。
一根已经断了的红绳。
一根刚才还好好绑在自己手腕上,现在却已经彻底断裂的红绳。
它和市面上的其他红绳长得几乎一样——毕竟红绳也不过是条红色的绳子,总不可能长出朵花来——但它对林宴来说,是不一样的。
因为。
这是林三霄特意为她,请去三霄殿开过光的。
所以。
一根红绳救不了身处乱魂阵心、符纸耗尽的自己。
……但外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