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荣抬头,严明如炬的眸子染上了一片血红的雾光,不难看出里面的灼烧着的悲伤和痛楚,就连谭福看着,都心怵不已。
但是,他很快便平复了,就着谭福的手站起转过身,面对门口的来人,很快便看出了异样,醇厚的嗓音有着苍凉的沙哑,“你是子铭?”
看着眼前即便穿着病服也气度不凡的男人,苏辰心头微颤,尤其是对上了他深沉又隐晦的目光,莫名地就有种心虚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退堂鼓。
不过,想着他和哥哥本就是一母同胞,虽然不同父亲,但他们都像那个抛弃他的坏男人,所以,他底气组。
他便鼓起勇气,顶着脸上清甜的笑容走了进来,“伯父您好,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没事……”谭文荣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有着无人能懂的希翼,但太快了,没有人抓住。
但谭福却是懂了,他殷勤地解释,“是的,老爷,我刚好到别墅,就碰到子铭少爷出门,就一同过来了,子铭少爷听到您生病,也是很担心。”
“子铭有心了,请坐。”谭文荣欣慰地点了点头,将他请到了沙发上。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表情后面,是一颗多么热切和期待的心。
尤其是看到眼前这张年轻又熟悉的小脸,和深深刻在心底的人影再次重合。
苏辰从善如流,关心地问,“伯父的身体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了,不用担心。”谭文荣亲自给他端了一杯茶,眼底少有的和蔼,那双如炬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不为人知的过去。
让苏辰更加确信,他和那个狠心的爸爸,肯定有过什么不清不楚的过去的。
因此,苏辰假意附和着,“那就好,谭伯父可要注意身体啊,不然我会担心的。”
谭文荣端着茶杯的手微僵,那种仿佛来自儿子的关心让他心头一热,但是为了避免他生疑,仍旧掩饰得很好,违心地试探,“没想到令堂这么有福气,生得你这么好的儿子。”
果然问出口来了。
苏辰仿佛早有所料,心底一喜。
幸好,今天让他遇上了,不然……
看来,老天爷,都是在帮他的,不是么?
哥哥,对不起了,这是你和那个狠心的家伙,欠我的。
“我爸爸啊,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父亲之前对他挺好的,但是他却和总是想着别的男……”说到这,他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及时刹车,羞愧地改口,“哎,对不起谭伯父,都说家丑不外扬,我却一时没注意,就……”
谭文荣心脏咯噔了一下,猛地紧抽了起来。
他说的别的男人,是指他吗?
年年,难道你当年选择了那个王八蛋,不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
谭文荣心底充满了疑惑,但是为顾全这子铭名声,他却不敢光明正大的问出口,只能掩饰自己心底的情绪,“应该是我唐突了。”
但是,更让他伤心的是子铭这个孩子,竟然对自己爸爸,也这么大的意见?
“没关系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爸爸他倔强了一辈子,即便是穷得养不起我,要把我扔到了孤儿院,他也不愿意跟我父亲在一起,所以最后落得这么可怜的下场,也怨不得别人。”苏辰睁着眼眼睛说瞎话,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狠心的男人,就是活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从他狠心把他舍弃的那一刻,他就该死了。
“什么?”谭文荣终是无法淡定下来,即便上了年纪却依旧强而有力的手却是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这话,让他心头一窒,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了。
尤其是听到他竟然为不和江云寒在一起,甚至不不惜忍受侮辱,最终连自己儿子都不肯原谅他,骂他活该?
不,这不可能,他是多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年年,你到底在想什么?
当年既然这么狠心背叛了我,选择了那个男人,你就该好好把这条路走下去,哪怕是为了你自己,哪怕是为了孩子……
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谭文荣心痛如绞!
“哎,谭伯伯您不知道,当年我父亲也是气坏了,曾怀疑我和弟弟都不是他的亲生的,最后迫不得已做了亲子鉴定才确认是真的……”
见他本还算平静的老脸突然僵住了,眼底再也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悲切如同翻滚的波浪一样涌了上来,苏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就连谭福,都怅然若失,无声地哀叹了起来。
“可惜,我弟弟那时候已经下落不明,在外面吃尽苦头了,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说到动情处,苏辰掩面哭泣了起来。
谭文荣脑袋嗡嗡作响,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直到听到他的儿子这么责怪和怨恨他,他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你爸爸也是有苦衷的,别怪他,孩子。”
怪不得之前提起自己的父母,傅子铭会是那个表情。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