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弼勚错觉得刀正抵在自己身后,他的胸骨后面,像正有双嶙峋的枯手揉捏,致使喉道、鼻根也刺疼起来,气有些喘不过,陈弼勚站起身,对仲花疏说:“母后所说的诅咒,朕不在意,不想深究,至于他们兄弟二人,朕自有打算,不劳烦母后费心了。”
陈弼勚接着便告退,吃没吃好,他眼底泛着冷光,人险些不知该往何处,待轿子回到岁华殿前停下,陈弼勚一觉惊醒,他有些冷了,下了轿立即往殿内的寝房里钻,洗漱完了,继续看书文和折子。
在最要紧的国事面前,别的无暇思虑。
不成想,深夜,最没可能来的颜修来了,他原本还轻微闹着气,此时却从门外静悄悄地进来,人穿得极其质朴,上来就捂住了陈弼勚的眼睛。
冷冰冰的指尖覆盖在薄眼皮上。
“我听闻你最近的困境,相比之下,我那些委屈算不得委屈了。”颜修自顾自地解释,自己端了茶到桌边,小口地喝,人生得清俊,神色中带着凌厉,眼睛最为漂亮。
陈弼勚抬起头看着他,沉默许久,终于吁出一口气,说:“抱歉,也许我,真的没能力成为个好君主。”
颜修将杯子放下,托着陈弼勚热乎乎的脸,说:“你有。”
衣裳袖子撞着陈弼勚的膝盖,他忽然在猜那里头现在有没有刀,他站立起来,冷着表情,问:“你今夜为何要来?”
“白天不敢来,所以夜里来,毕竟,我受众人唾弃,让你误国了。”颜修的自我嘲讽有些犀利,他说完便冷笑,大约是不太在意的。
人是高的,腰被束带捆着,头上仍然是那只灯笼簪子。
陈弼勚忽然冲动起来,几乎扑上去,拘着颜修的脸吻他,嘴唇牙齿乱撞一通,少皇帝急切地要求:“帮我把腰带解了。”
“门是开的。”
“立马就有人关,”陈弼勚将本就不反抗的人压进床里,颜修听话地伸手,上来解他的衣裳,他又说,“你无需思虑别的,我会保护好你,明天不回桃慵馆了,我已经和熹赫王说过,让人送你去他府上,更安稳些。”
寝房的门,“吱——”一声关上。
颜修被弄得狼狈,衣裳扯下来,半边肩凉在外头,他带着疼惜和爱慕,吻了一下陈弼勚的鼻尖,淡笑着答:“好。”
陈弼勚尽力不去想黄昏在月阔宫中知道的一切,或者,他原本就能猜到那些了,只是被澎湃的吸引戳了心,于是瞒骗自己,甚至不怕丢了命。
国中大乱,过一夜,便将有更棘手的事来临,陈弼勚觉得自己是个昏君,他的脸埋在人的颈间,嗅着太缱绻迷人的香气。
颜修一下下,摸着人的头发,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甚至比方才更激动炙热些,他说:“我的魂魄被夺走了,陛下。”
[本回未完]
第41章第十六回[贰]
初六,民间祭拜穷神,原本,人应都在悠闲的节庆里,逐渐拾起生计的器具,可这回不同,天的亮色未破,便有朝廷派出的大队兵马,全副武装,在泱京城中串开,有序守卫起各处,陈弥勫等人的队伍,彻底和官兵翻了脸子,凶狠地从城东攻入,又和城内原本在的少部分应和,致使繁荣市井一派乱象。
千止阁算个安静处,陈弼勚到时,陈懋正巧到了,厅内已经有邶洳王陈弢劭、丞相赵寨无,以及重臣梁文阁、强思之、屈房离等;昏灯燃起,天边才泛起最初的亮色,茶各自上了一碗,是发苦浓烈的。
陈弼勚上座了,众人行礼问候过,屈房离立即禀道:“陛下,若非有其他将军的兵马与之合作,陈弥勫是成不了气候的,可如今棘手的是,他们的人太多了,并且,大部分民众愿意让其攻城。”
“东市现在如何?”陈弼勚问道。
屈房离答:“很多民众躲在家中,开市的可能不大。另外,由于边境危难,微臣的队伍大多留在琼涉,因此,抵抗起来有些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