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立捂着脸,扭过身去,赌气道:“奴婢一辈子不嫁!一辈子要跟着小姐!”
“可我不想哄你一辈子呢~”竹立登时就着急了,跑到夏宁身旁,轻拽着她的袖子,哼哼唧唧的道:“小姐。”
活像个长不大的姑娘家。夏宁一时没绷住,最后笑了出来。这会儿夏宁还能笑得出来。到了下午,她几乎要哭出来。华嬷嬷不愧是从慈安宫里出来的老人,所有的礼仪规矩一板一眼,容不得她有半分含糊。从说话、走路、端茶的动静、行礼的分寸。磨得夏宁脾气全无。一个福身练了一百遍,若非她身子骨强健,否则早就腿酸软的走不动道。好在夏宁在天青阁里,识字唱曲舞姿都是这么学来的。阁里可比嬷嬷的手段狠多了。做的不好了,就拿细软的柳条朝着小腿肚子上抽。既伤不到明面上,又能罚的狠。夏宁也耐得住性子,不骄不躁,从最开始的不成章法到最后还能得华嬷嬷一句夸奖。除学规矩外,夏宁重新开始练拳,日子过得格外充实。京城疫病治好,耶律肃又开始忙碌起来。他在府里的日子不多,往返京郊驻地、将军府两地。每次回来,夏宁就使出浑身功夫缠着他胡闹一番,两人的关系更甚从前,耶律肃对她的纵容更是多了几分,在亲密之事上,愈发磨人要命。将军府里的日子,过得滋润调和。众人也因府里有了夏氏这位半个女主子,将军不再时时冷面骇人,对夏宁的愈发恭敬,夏宁对下人亦是没什么架子,说话做事随和周到,有些事情,他们也愿意替她跑腿,或是遮掩下来。不过是些芝麻大小的琐事。时间一晃,进入一月中下旬。再有十几日,年关将至。府里热闹了些。开始置办年货。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甚至连痊愈的雪音也开始置办新衣。这一日,周掌柜来送绒花。正是她上一回给出去的花样子制成的绒花排簪。五朵桃花错落排列,嫩叶舒展,花心点金,花下坠着红豆大小的润白珠子,七八颗串在一起,一共三排,随着晃动,珠子晃动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绒花毛绒,浅粉的凑成一团。看着一派桃花娇嫩,却又添了嫩叶、珍珠,显得温润典雅,却又不失可爱新意。簪在发髻上,看着就令人在严寒冬日里,似是看见了春日风景。这工艺肉眼可见的复杂,周掌柜拖了这么些日子才送来,想必是特地从江南请来了绣娘才制成的。夏宁爱不释手,拿在手里把玩。竹立也看的目不转睛,就差将喜欢二字刻在脸上。周掌柜见夏宁满意,也算是送了口气,感慨道:“这绣娘--应当是簪娘了,着实难寻,本来就是绣娘里的小玩意,简单的也有绣娘会做,但难的需要技巧的,却为难了一片绣娘,最后辗转才寻到了两位绣娘,许了多少好处又是走水路又是赶快马的请进京来,总算赶在年底制出来了,只是这一个样式,实在耗时。”
“制一个这样的,需要多久?”
“簪娘一日仅能做出来两个!”
周掌柜跟着又道:“我有心想在京城里请几个绣娘跟着一起学,但又怕技艺外露传出去……”夏宁莞尔一笑,“我有一主意,周掌柜不妨听听。”
周掌柜忙道:“姑娘请说。”
“您去京郊的难民营看看,聘上两三个手巧的妇人,等到年后,难民营中的难民都会原籍遣返,想来定会有不少人愿意留在京城。您另在京郊置一块地,将绣娘妇人通通放在一块,这些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在偏僻京郊住着,便是有心外泄,您也有手段可防上一二。”
周掌柜一击掌,豆丁大小都眼睛都亮了起来:“姑娘聪慧!我怎么没想到!那些难民营里的人只需给个地方住着、给口吃的,再多少给些月钱,却是比另外请绣娘来的实在!只是置地一事……”置地置院子,投入也不少。这绒花的买卖,还没见收入,白花花的银子早就投进去不少了。也不怪周掌柜会犹豫。夏宁沉吟一声,“你手里总共有多少簪子?”
周掌柜答:“这般大的有八个,之前那样一朵朵的做了十七八个了。”
说罢,周掌柜将随身带来的一个提篮打开。里面分了两层,所有绒花都摆在了里头有。样式相似,略有改动,颜色不同。粗粗看去,花团锦簇煞是好看。竹立凑近了了看,哇哦了声。夏宁又拿了两个花样子给他,“按着这上面的每个制两个,连同之前做好的两个大的一并送去天青阁的红衫姑娘。”
送这一字让周掌柜略有些心疼,但嘴上仍是问道:“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她拿着一只簪子在手上把玩,面上笑意清淡,“天青阁的姑娘靠的是美色过活,衣衫、首饰皆要最好的,旁人没有的,新鲜的。她们戴上了,自然有的是附庸风流的文人墨客为她们写诗作画,也就有人意欲模仿求购,周掌柜何愁无人问津。”
“红衫姑娘是……”周掌柜皱着眉思索,忽然想起来,激动道:“这与当年京城女子人人竞相模仿的蝴蝶花钿一般!城东的那家首饰铺子靠着蝴蝶花钿可是狠赚了一笔啊!”
“当年的花钿,也是因红衫姑娘的一场舞才名动京城的。”
夏宁如诉家常般,随口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