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羡一直在德音被拉下去后第一时间跑到了书房,果然,就见到掉落在地上的画像。
她都知道了,明羡跌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她都知道了,抖着手将画像收回去,他唯一的温暖也要消失,这都是他自作自受,她,会恨他一辈子吧。
二人将德音和青芜抬到一处偏巷中,果然如扔垃圾一般把人一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顺带关上了大门。
两个年轻姑娘,三十大板下去早就皮开肉绽,身后早就渗出了血迹。德音凭着意志撑着最后一口气才没有晕倒过去,抠着青石板上的痕迹,她一点点地往青芜那里爬过去,地上的碎石泥沙磨破了她的手,污泥毁掉了她的衣衫,爬到一般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热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中涌出。
眼前是一片模糊,只能看见青芜虚幻的影子,手上的动作加快,终于爬到了青芜的身边。颤着手推开散在额前的头发,露出她的脸,此刻青芜脸上红肿一片,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加上受了杖刑,嘴唇又是青紫,就像她阿娘死前的样子!
“青芜、青芜你醒醒好不好……我们回宫,我听你的话……你醒醒好不好……”
尽管身上疼得她几欲晕厥,可是德音还是强撑着起来把青芜抱进自己的怀里,可惜青芜并未听到她的乞求,依然闭着眼。
“来人啊……谁来救救我们……快来人啊!”
无论德音怎样哭喊,哭得眼睛发肿鼻子发红,这条深巷里始终没人出现,甚至连人的影子都没有。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青芜甚至开始浑身发冷,说起了胡话:“走开,不要欺负……”
德音凑在她的嘴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傻青芜,今日所遭受的这些都是她的错,可就是在梦里也在护着她。
“青芜,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德音咬着牙站起来,可臀上的伤势太重,人还没站稳,又软倒在地。她深吸几口气,又试了几次,可依旧如此。德音瘫倒在墙角边,看着自己的这双手,突然用力地捶着自己,你怎么会这般无用!
捶着双腿,捶着胸口,以头抢地,精心梳好的发髻散乱不堪,用心描摹的妆容胡成一团,她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她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能带青芜出去!
流着眼泪爬回青芜的身边,抱着她,就像从前冬天两人相互取暖一样,“青芜,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醒过来好不好?”
德音在青芜的耳边一次次地说着话,让她别睡过去,她说冷,就抱着她为她取暖。到了最后德音已经无法流泪了,脸上的泪痕也已经被风吹干,双眼空洞地望着巷子入口。
寂静的巷子里只有越来越小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只麻雀落在地上,在地上蹦跶几圈儿,绿豆样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德音,德音与它对视,一人一雀就那样看着。“蹬蹬蹬蹬”,麻雀闻声展翅而去,似是马蹄声!德音回过神来,眼睛又重新有了焦点,前面真的有人架着马车而来。绝望之中又有了希望,德音虽不知别人是如何做的,可她此刻竟笑了出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一边大笑一边呼救似乎非常奇怪,可是她就是这么做了,而那马车也朝她们过来。
来的人好似一家菜户老翁,见到德音她们如此大惊失色,连忙帮忙把人抬到马车之上。“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菜户惊疑不定地看着德音,这两位姑娘在这深巷之中,形容如此狼狈,还、还身下有血迹,顿时就想到了不好的方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敢如此行事,他连忙对德音说:“姑娘,你要不要先去报官?”
德音心知此人误会了,可却不想解释,只是说:“大叔,我这妹子急需医治,可否带我们去寻我们的家人,他们就在附近。”
这等小事,菜户自然不会推辞,依着德音的指示来到宫门前,德音出示自己的宫牌,离去时,德音给予了那老翁些银子。
那老翁本想叫住德音他们,奈何人走得太快,转眼就离了他几丈远,看了眼手里几十两银子,嘴里自言自语道:“真是善良的小姐,可惜了……”将银子揣回兜里,便架着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在软轿中,德音感到他们已经走了,心里拧成那股意志一散,立马就晕了过去。那几个人恨不得长了双翅膀,几人一路小跑,顾不得颠不颠、舒服不舒服,现在赶紧看大夫才是正事儿。云升得到消息后,一路飞奔到勤政殿,“陛下、陛下,德音姐姐她不好了!”
明湛手中的奏折“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对长青喊道:“快宣太医!”
坐在书房里的明羡清醒过来后才想到德音,跑到外面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人呢!”明羡揪住来喜的衣领,“我问你那两个人呢!”
来喜哆嗦着回答道:“她们、她们已经被赶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