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德音在休养,不能亲自去给明湛送午饭,所以德音命云升去送些吃的过去,免得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因着雪实在是太大了,怕途中出了岔子,就让青芜跟着一起去。云升提着食盒,青芜撑着油纸伞往御书房走,云升路上好几次都要跌倒,还好青芜扶着,才没让那娘娘的心意浪费。
青芜皱着眉小心地扶着云升,“你慢点,别急,若是把这些撒了娘娘更得怪罪你。”
云升吸着红通通的鼻子,缩着脖子嘿嘿一笑,“多谢青芜姐姐,我小心着呢,就是我倒了,这东西也不会撒。”
青芜说不过他,只能小心扶着,不过也是,这饭菜凉了一层猪油花漂在上面,不是恶心陛下吗,要是因此耽误了娘娘,他们可就罪过了。突然发力,拉着云升大步向前走去。
“哎,青芜姐姐你慢点啊!”
这次轮到云升喊了,被青芜拽着,还得护着身上的食盒,到最后的时候,干脆油纸伞都不用了,拽着云升就到了勤政殿外,“你去,我在外边等你。”
云升拍着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方才他的心跳出来了,没想到这青芜人看起来小小的,力气倒是很大,“姐姐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青芜站在连廊之上跺了跺脚,搓着手,心想着,早知道就该早点儿出来了,这么大的雪真是冻死个人。青芜在那里蹦蹦跳跳,让身上暖和些,本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谁知就是那么巧,被个老熟人看到了。
“老熟人”莫传一出来就见到一个小太监候在了门外,,见他手里提了个食盒,也没多管,多半是哪个宫里的娘娘送吃的来了。还是陛下命好啊,整日都被人惦记着,若是他也能有这样一个人对他嘘寒问暖,这日子就太美了。想到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小宫女,心里直叹可惜,早知道当时就应该问清楚些,不然也不至于找不到人了。
在心里连连哀叹的时候,就看见前面九曲连廊上一个藏青色袄子的宫女在那里蹦蹦跳跳,偶然露出的一个侧颜就让莫传认出了,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吗。
“咳咳,何人在此嬉闹。”
青芜正在玩踩房子的游戏,突然听到有人诘问,顿时失了重心,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青芜惊魂未定,还以为要磕破头了,感受到腰间隐隐传来的热度,青芜挣脱开来,蹲下行礼,“奴婢见过大人。”
莫传眼中霎时阴云密布,双手负在身后。
她不记得了!
莫传得出来的结论,身为大理寺卿,察言观色的本事定然不小,青芜除了刚才被惊吓到,现在她的脸上并未露出见到熟人欣喜的表情。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毫无所觉,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莫传身后的手指动了动,双眼微眯,原来他这么容易被忘记,看来得加深些印象才行。
“你是哪个宫的,为何在此处玩闹!”
莫传常年和刑犯打交道,身上自有一种阴寒血腥之气,青芜就是不看他都能感觉到。那颗小心脏抖啊抖,颤着声说:“回大人,奴婢是慧仪宫的,是奉我们娘娘之命来给陛下送些吃食,同奴婢一起的还有一人,大人应该见过他了。”
想起方才那个小太监,莫传心中了然,可还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怎么样也得让她受点儿教训不可。
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落了下去,看青芜腿都在打颤了,难得唤起了他的好心,“好了,本官知道了,你起来吧。”
青芜如蒙大赦,她的腿都酸了,而且她心里很委屈的好吧,好好的送个午膳,谁晓得回碰到这样一个较真的官老爷,她、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自以为隐蔽地活动了下腿脚,青芜眼尖地看见云升就要过来了,连忙说:“大人,奴婢们还要回去复命呢,就不打扰大人了。”
可怜云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被青芜拉着就要跑回去。
“慢着。”
这一声犹如一道定身咒,让青芜和云升堪堪停了下来,无法,只得留下,青芜对着云升做了个苦瓜脸,然后回过头来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莫传看着青芜无意中露出来的一段粉颈,突然感到食指大动,按捺下这不可告人的心思,道:“哦,勤政殿乃宫中重地,日后莫要如此了。”
闻言,青芜松了口气,道:“多谢大人提点,奴婢谨记。”
“嗯,好了,你们走吧。”
青芜吐出一口气,屈身行礼,“奴婢告退。”
看着青芜和云升远去的背影,莫传无声地笑了笑,转身往另一条路离开。既然知道人在哪儿了,他就不怕找不到。嗯,看来他好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才是。
这厢,云升气喘吁吁地问道:“青芜姐姐,方才那位大人好像就是今日面见陛下的那位,难道你们是熟识?”云升试探地问了问,若真是如此,那他日后还得待青芜更加恭敬些,这前朝还有人,本事可不小啊。
“我也不认识,”青芜一脸暴躁,“可能只是恰巧路过的吧。”
“哦。”云升听了一脸垂头丧气,白高兴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