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饭时也默不作声,星辰除了勉强咽下吃的也来不及说话,所以连她们的姓名都没问。食物有些粗糙,水也没得喝,星辰见她们吃完饭就一个个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工作去了,心裏抱怨手艺人可真辛苦啊不带休息的,但是那又能怎样呢?在人家手下就得乖乖的。
下午又做了些简单的款式,之前星辰都是拿起剪刀就剪或者随便贴贴,毁灭容易创造难,这回从头做起,顿时觉得手脚不灵便,直到下午快收工时才算觉得摸出些门道来。毓荷在她们基本结束时进来,每个指点一番,到了星辰面前,拿起两只簪子看了看,轻笑道:“一天工夫能做成这个样儿,也算不错了。”
星辰有点囧,新手嘛没办法,转头去看其他几个姑娘做出来的——光绸花簪子一个人一天就能做二十支,像秀莲那样描金绘银的话一天不过出个两套簪子或者发饰。星辰在现代也知道新上工的总得几天适应,但听毓荷的口吻,显然有点埋怨她上手不够快。
“我明天尽量多做些。”星辰赶快表达。
毓荷只笑了笑,眼裏露出失望,从附近一张桌子上拿了支配色,做工都比星辰好了不少的绸花簪子过来,两只一比,星辰对自己说,果然做得没人家好,明天得努力些了。
“像这样的,一支十个钱,”毓荷笑道,“你做的怕是一支只能卖三个钱,星辰呀,我这铜簪子两支就要三个钱了,你想让我赔本吗?”
“我明天会做得更好些!”星辰赶快说,瞥向那些布料碎布:“那些布呢?”
“都是人家大户裏扔了不要的旧衣服被面,一筐那样的也要一两银子。”毓荷仍然笑着,星辰一身冷汗,如果一个伙计不能为老板赚钱,那就苦逼了。
“也罢,明天就卖卖看吧。”毓荷说,示意星辰收了簪子跟着几个姑娘到了前面铺面,只见几乎每个陈列簪子的首饰盒子都空掉了一半,看来这铺子生意不错,每个姑娘都把今天自己做的放在固定几个陈列盒裏,毓荷指了一个空盒子给星辰说:“就放这儿吧。”
伙计递了个小木片来,星辰一瞧,正是像现代那种标价牌,已经刻上了星辰制三个字,毓荷顺手拿起旁边的笔蘸了墨,在小红纸上写了三这个数字,贴在木片上面。
星辰正羞愧呢,旁边个个簪子都比她做的好看,她做的歪歪扭扭花瓣大小不一,唯一可取的也就是配色了,其他簪子不乏配色不好的,但是个个做工都好得很。
“今儿都散了吧。”毓荷笑道,姑娘们向老板娘打声招呼便各自回去了。“星辰哪,留下来和我说几句话儿。”
星辰应了,老板娘毓荷领她又回到了后面制造房间裏,细细给她讲解普通簪子的大致做法,也就是花朵适合贴在什么位置,两三朵花该如何安排,还拿了有流苏垂坠的指点星辰怎么缝上去,怎么串珠,效果就跟现在那些diy的首饰一样,星辰一一记下了。
“你原本看得出簪子的好坏,只要手艺跟得上,一天做二十个绸花簪子的话,每个应该能卖到十五到二十个钱。”毓荷笑道,“成本最多五个钱,我这店一支绸花簪子抽三到八个钱的抽成,算一算你一天应该能赚上二十文,供你三餐饭是没问题了。待你手艺好些,我就让秀莲教你怎么打金镶银,一支不镶花的银簪子至少一两半的银子,刨掉成本和店裏的抽成,有半钱银子是你的。”
星辰点头说好,明天一定努力多做些,尽快磨练手艺。毓荷笑笑应了,又从她今日制成的簪子裏随手拿了一支出来,把她一直绑着的高马尾解下来,三两下把她的头发挽成一个小小的包包,插进那支簪子。
“瞧瞧,知道你的手艺了吧?”毓荷笑着说,星辰看着铜镜子裏那歪歪扭扭的簪子成品也笑了,确实不好看。
“明日再来做些,簪子易做,做出花样可不容易。”毓荷这么说着,送她出门并嘱咐她明日还是穿女装来,星辰也应了——就跟工作服差不多不是吗?显然明天她也得戴着自制发簪出场了。
待到被老板娘从出门,天都快黑了,星辰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把簪子从头发裏放下来,重新绑了男子发式。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忙碌一日也肩膀酸痛,而叫一辆单人脚力车也要五个钱……
“赚钱真难。”星辰苦笑,但学徒期总是要过的,挨过这段便好了。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一天二十个钱……将军府丫鬟一个月五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千个铜钱,这手艺看来是只看销量和口碑了。
除去成本,店家抽成也不少……星辰嘆气,万恶的资本家什么的,但是社会规律就是这样,与其抱怨别人还不如把自己锻炼到一个有利地位——以后她可还要搞个自己的小院哪!总算现在可以有固定收入了!日后从长计议!
想到这,星辰回去的脚步也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