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想这些干嘛?星辰对自己暗骂,日子过糊涂了,本来就是因为被逼婚逼太紧才有穿越的机缘巧合,正想喘口气呢,起码来古代先玩两年再说!林思恒这种配角性子不就是拿来当哥们儿的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估计是被落鸢那儿大户人家的婚嫁风俗搞得同化了。
但要不是林思恒周朗时不时提点两句又借她钱买房,现在星辰估计还在那大宅子裏耗着呢,她又不是心思细密的外挂女主,根本没那个后宅翻天的本事。
想到这儿,星辰自然更加淡定了,继续打量起林思恒来,嗯,帅哥啊帅哥,可惜街上太多,不然揉捏一下脸颊一定很萌。那林思恒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面皮有点发红,咳了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星辰就抬一抬眉毛也不答话,林思恒把定做的要求交待清楚了,星辰和他一起付了定金,也差不多十两银子,而林思恒要求的家具更贵些,差不多是星辰那个价的翻倍。
“周兄呢?”星辰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问,林思恒只笑了笑:“陪他的美人呢,说起来,你还没见过殷殷吧?”
星辰忙点头,想着能配上周朗这样大帅哥的女人该是得多漂亮。林思恒招手叫了辆小马车过来,星辰刚要上车,就见一个女子要从旁边的闺阁女子专用的马车上下来,车帘一闪,隐约还能见到一个女子的面容。
“刘四小姐?”星辰不觉出声叫道。
那刘四小姐刘玉一楞,左瞧右瞧,又见星辰男装便笑了:“多日不见,差点认不出了,怎么,来打家具?”
她又瞧见了一旁的林思恒,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倒是没怎样,只在星辰脸上打转。星辰道声是,又介绍了林思恒与她认识——刘四小姐是商家女,自然落落大方见了礼,接着便说:“这儿二当家在吗?”
星辰一楞,哎哎?刘三小姐和这儿宋三虎那点事儿都八卦成这样了?老四都过来凑热闹?好在两位当事人都带着个三字,凑一对就凑一对吧。
“刚刚还见过呢。”星辰笑道,“我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刘四小姐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星辰自然十分纳闷,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林思恒自是和她同乘一辆小马车朝挽月清风而去。
星辰一路思考,总觉得哪儿不对,林思恒倒是自自然然看着街景——小马车其实挺像现代的黄包车的,就是更宽敞些,下雨会把遮雨棚放下,晴天就半敞着,自然毫不阻碍视线。
因为两人闲着都是无事,星辰便问了:“我瞧刘四小姐刚才看我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林思恒连视线都没过来,只淡然道:“自然是见你没多问,所以纳罕。”
“难道大家都爱打听别人家闲事吗?”星辰苦了脸,其实人家婚丧嫁娶,关自己啥事啊,她不就是什么都懒得管嘛。
“那是自然,人之常情罢了。”林思恒只微笑。
“你倒是个看透了的。”星辰抱怨,“人人都这样该多好。”
“别为难了天下。”林思恒笑道,转过脸来,星辰只觉这个男子十分温和,若是为官,怕也是个宰相肚裏能撑船。
“好个别为难了天下。”星辰也笑,“若是天下为难我呢?”现代不就是那样,人人都问你怎么还不结婚,仅仅是想法不同便要受排挤,何况星辰还真就做了,撑到二十八还没嫁,若是在比较小的城市或者农村……那边多半早婚,估计星辰孩子都能跑路了。
“天下为难你……”林思恒似乎也陷入深思,半晌,才下定决心道:“那我便以己之力,与天下为敌。”
星辰听了默然不语,尽管她是穿来的,也知道林思恒这话有多少分量——我与天下为敌。狂妄又任性的一句话,可这么做的世人不是成了大器便是疯魔,想得普通人未得之事物,也得忍受他们未经的压力。
“我与天下为敌。”星辰缓缓道,“我已是抗争过了,想想不过如此。”
林思恒似是知晓她话中深意,笑笑不再说了。
星辰想着这身体的前身为了落鸢的下半辈子拼死去求情,被打死了才让她捡便宜,现代的自己也是不肯屈就,人人都说她大龄剩女太挑剔,自己条件又不那么好,还对婚事推三阻四的,也不想想一个姑娘家这么大年纪还不嫁……话难听的多了去了。还不是与约定俗成的事物为敌,与舆论为敌?
不肯将就着随大流的人,终得付出代价。
前面车夫装没听见他们交谈,闷声赶车。星辰的肩膀与林思恒的挨着,对方身上的暖意一阵阵地,天气又热,他们都时不时得擦擦汗,可心已定了,反倒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从木料场赶去挽月清风需要些时间,星辰倒也十分自在,想了想又道:“你与周兄做什么营生?”
“从商。”林思恒回答,“不过我们是做些贩卖皮毛鹿茸海货的生意,每年去大漠一两个月,南方一两个月,本来倒有再找两个人帮忙的心思,但你……”
星辰知道他的意思是姑娘家去大漠不太方便,便笑了:“无妨的,我自己也想出些本钱,只是还不知道做什么营生好。”
“还有些时日,慢慢想吧。”林思恒回答。
星辰点头,想着自从穿来古代的一堆堆事情,良民身份,落鸢出嫁,挽月清风,毓荷珠花,刘家琉璃,现在是自己买了房子又有地,可比一开始好太多了。但心裏还是有个部分是惆怅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既然穿越来,又不是嫡女庶女格格公主两眼一抹黑除了各种斗就是静静等待着被安排嫁人,无依无靠的自己要一双手打出一片天来,委实不易。
难道自己就是这么一路种田下去吗?感觉也不对。星辰苦思冥想,唉,还能怎样呢?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