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寺裏上香。”星辰道,“最欢迎女客的寺庙是哪儿?”
“出京城五裏地,落鸦山之后连绵的山峰上有座荣华寺。”林思恒毫不隐瞒。
“我只需要你亲自出个门,到时候,我为你安排一位有缘的小姐。”星辰笑道,“我来这裏,也只能有这么一次,日后的细节如果每一分每一寸都不出错的话,你自然得偿所愿。”
“为何你这么有把握?”陆殷殷现在疑惑多过了之前被惹怒的脾气。
星辰四下一看,角落裏有个围棋,她走过去,拈起一枚黑子道:“我可不会下棋,但我知道白手先,黑子后发制人,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让人得一物,再失一物,如此算来,也不算夺人所爱。”星辰将黑子放在棋盘边角的位置,“我本是低贱出身,只要不引人註目,自然能得到许多消息。”说着她看向林思恒,林思恒同意地点头。“白字若是占了明处,那么,我们就必须在暗,一切不着痕迹,天衣无缝,人人都能得其所想,自然是最好。”
“世间万物,哪有那么容易?”林思恒笑道,“我不相信你的计谋会这么好。”
“所以有得必有失。”星辰道,“京中学子几日考榜?”
“尚有六日,连考两天。”林思恒道。
“考前与考试这三天,必定寺庙裏香客不绝。”星辰笑道,“你要去上柱香,祈祷自身不要如此漂泊,并且试着与更多有身份的女子搭话便可。”
陆殷殷咬紧了牙:“我这身份——”
“就是要你这身份。”星辰的眼睛沈郁下来,“京城流言多,一定有人传言你会做那盐商第十个妾。若你做出一副满足的表情,装出一副日后身份可与许多小门小户的姑娘平起平坐——你觉得她们会怎么想?”
“她们必定又嫉又恨。”林思恒转过弯来,大笑不已,“高,实在是高!果然女子最懂女子!”
“若是那些小家碧玉看不惯你趾高气扬,必定传出你这人不好相处,心高气傲的流言来。”星辰笑道,“这时,你再与某个人起些冲突——”
“刘三小姐?”陆殷殷恍然大悟。
“最好在更多人面前演这出戏。”星辰笑道,“要做得很勉强,不要像真的,让那些女子以为你们是故意演出这戏最好。”
“为什么?”陆殷殷不解。
“我们能打听到的事,你以为别人就打听不到吗?”星辰笑道,“更简单的是,若是你们做出故意演戏的样子,那些女子防人之心极重,反而会往我们期望的方向想。”
“我懂了。”陆殷殷点头,起身福了一福。“此计极妙,星辰姑娘冰雪聪明,殷殷十分羡慕。”
“才没有,”星辰笑道,“只是别人个个七窍玲珑心,我们何不装得笨一点,即使看穿了,也演出拙劣的戏码,让人反而不会觉得有诈。”
“假作真时真亦假。”林思恒一摇扇子,“那么,你要如何通知刘三小姐呢?”
“当然是靠四小姐千裏传音。”星辰笑道,“而且,我们还得做两手后备,那盐商若是坚持娶其中一个,我们都必须提前预防。”
“怎么做?”陆殷殷显然完全提起了兴趣,而星辰却皱起了眉,手上拈着枚黑子:“容我再想想,我总觉得一场戏裏的角色不够,这几日先讨好着那盐商准没错,也别收他贵重礼物,拿人手软,或者收了到时候再还了也不错,最好的方案总得让我多想想才行。”
“我们的见面只此一次。”林思恒道,“多了容易落人口舌。”
陆殷殷点头应允,起身送他们离去。星辰见四大美人反而没贴身丫鬟,乍一看很没劲儿,实际上这才把客人的註意力完全抓在了美人手裏,还有亲自沏茶上点心之类,经了美人之手总比丫鬟之手更挠人。唯一的不便,怕就是消息不算灵通吧。
林思恒和星辰回到雅室,周朗又不见了,星辰懒得问他哪儿去了,估计是赚钱。
“你这一计,倒是利用了流言。”林思恒合上门,眉眼温和。
“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想两全其美,但他们总会有所失,因此这事必定难办。”星辰想了想,“同为女子,何必互相为难?不过为了一个安身之所罢了。”
“女子之中,少有你这样敢想敢做的。”
“那当然,看上我了?”星辰挑眉,林思恒摇摇头:“我并无入红尘之心,承蒙抬爱。”
“好大口气!”星辰用扇子敲他,林思恒只笑笑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