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极其自在地睡了好一阵子,再睁开眼睛时车厢裏已是一片明亮,正觉得神清气爽呢,瞟向陆殷殷那儿,这位大美人斜倚着一个靠垫,夏季用马车十分通风,自然也不觉得热。
“醒了?”陆殷殷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星辰揉揉眼睛把自己这边的靠垫再拍了拍,觉得多睡一会儿清醒多了。陆大美人自然悠闲地靠着垫子养精蓄锐,一边小桌上还有竹筒水壶和一包打开的点心。
“要喝点水吗?”陆殷殷问道。星辰点点头,抓过拿竹筒喝了几口清甜的山泉,车裏的抽屉暗格裏还有面小铜镜,反正这年代的铜镜十分清楚明亮,星辰一照就看到自己睡得头发散乱,便从袖子裏取出小梳子重新拢了遍头发,陆殷殷沈默着看她解开男子束发,短短的黑发再次被拢起,嘆道:“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
星辰不明所以,见殷殷眼光在她头发上匆匆掠过,心下了然,只笑着拈个点心吃,又香又甜,哪天她可以试试看烘饼干来吃。
“我有些羡慕你。”殷殷说。
星辰一边吃点心一边不解。
“你并没有多少牵挂,一身自由。”陆殷殷惆怅地说,“我却受制于卖身契还有妈妈的克扣,男人们的调戏……更连累了周兄。”美人有些悲伤。
“既然已经觉得不好,努力演戏攒钱改变现状就行。”星辰笑道。
“你说得倒轻松。”陆殷殷笑道,眼波一转,“林思恒是不是……”
星辰茫然地看着她,陆大美人笑着又转移了话题,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星辰和她合谋演戏的细节,驾车的车夫毕竟是雇来的不好说出真话,马车上有小炭条便于写字,倒也方便。
几乎是日上三竿才赶完路,那荣华寺真真香火鼎盛,这会儿上山的轿子络绎不绝,更有意思的是,估计是哪位穿越大神出了手,用男人手臂粗的链条栓在高高的柱子上,加上一些工人和牛马不停地转动齿轮把手,在那些链条上打了铁与木的小轿子徐徐上升——这不就是后世的观光缆车嘛!星辰暗笑,下马车时很是高兴,林思恒见她高兴,递过来两个小荷包。
“上山之后免不了要打点僧侣,”他低声道,“你们先上轿。”
山脚下又有别的贵夫人马车停下了,几位衣着鲜亮的贵妇淑女下了车,星辰没来及细看,正扶着陆殷殷的手臂呢,只听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公子,周公子。”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只见那周朗立刻抽了面皮,星辰知道这是他不高兴时的典型表现,林思恒笑着行礼:“肃阳小姐,好久不见。”
哦,肃阳,那个出了休夫太子妃家的女儿。星辰顿时感兴趣起来,那肃阳小姐十分美丽,却多少有些骄纵之气,现在她正直瞧着周朗,周朗表情没变,但星辰看得清清楚楚,肃阳小姐狠狠剜了遮面的陆殷殷一眼:“瞧这身打扮,怕不是挽月清风出来的那位……单大人家第十位?”她娇笑,“我瞧着周公子林公子看着实在眼熟,再瞧着谁能让周公子亲自护送……必定是那位小姐无疑了,还和陌生男子拉拉扯扯,果然是挽月清风出来的。”
她还在小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分明就是羞辱了。星辰见陆殷殷手指掐进了帕子裏,
肃阳小姐瞥到了星辰,大概觉得面生,再一打量她周身普通之极的长衫,顿时没了好奇的心思,还抢在他们前面坐上了上山缆车。
“多好的证人啊。”星辰感嘆,那么他们今日来上香的证据坐实了。“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