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只觉得深深疲惫,“现在的生活不能说多么如意,但总比我家小姐还有刘三小姐好太多了。”她边戳着碗裏的米饭,十分松软可口,边想了想:“我虽然不能嫁个极好的有权有势的男人,但我不需要立规矩,也无需晨昏定省,看起来这完全不合礼教,但倘若过过这样的日子,就会明白我这样的生活才更觉得自然舒适。”
林思恒夹了块蘑菇细细嚼着,眼裏全是理解:“这一点我倒是明白。原先我家中也是十分规矩,不时有人提点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停了停,回忆使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原本一直过着那样的日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来家中出了些变故,我便无人管束。”
“尝到随随便便过日子的快活了?”星辰笑道。
“的确。”林思恒笑道,“没人定时叫我起床,也不需要随四时节日给几乎不认识的人送礼,更不需要对人卑躬屈膝,岂不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没错。”星辰笑道,说着想起自己在未来的生活。“说真的,我有个认识的女人。”其实这类故事在现代社会也不算太少。“我最后一次知道她的消息时,她已经三十了。”
“人到中年了。”林思恒道,星辰内心再度郁闷了一下,现代的话三十岁还年轻,古代就中年妇女了。
“她本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星辰回想了一下道,“结了婚,有了孩子,后来夫君有了别的女人,寻了她个错处便休了她。”
“……十分不幸。”林思恒淡然道。
“是的。”星辰也倍觉黯然,“她的夫君给她一笔足够的钱,但没过两年,她便觉得了无生趣,自行用三尺白绫了断了残生。”
林思恒只紧紧皱眉,筷子也停下了。
“我只觉得,”星辰颓丧地说,“人到中年之际,许多人觉得疲惫,即使我现在年轻,也仍然深感疲累。”现代她二十八了,日覆一日的重覆生活。“有些人觉得人到中年更有动力向上奔走,为一些名利拼命钻营,其实更多人会觉得累,真的。”
林思恒只微微一笑,笑容中尽是苦涩,星辰自嘲说话说得颠三倒四:“有些人就是因为觉得未来无望才会选择结束生命,女人更容易这么做,为了贞洁,或者为了别人的毁谤,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可能做过或者没做过的事情。”她笑笑看着林思恒,“自古为一些琐事寻死觅活的女子太多,你说是不是?”
“正是,”林思恒笑道,“我一直不明白女子为何这么容易寻死。”
“因为没有希望。”星辰正色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离了父亲夫君儿子便不能生活,只会被人欺负了去,今天不知明日的生活是否还有保证,她们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何等样貌,出了任何事都只有一死以求解脱,很简单的道理。”
“那么,你这么做又是为何?”林思恒笑道,“为自己寻个出路?”
星辰瞥了眼猫儿兔子,淡笑道:“我不愿参与纷争,自给自足便是,而这便是个出路了——先得养活自己,再考虑其他事物。”她想了想,又道:“就像那出走的肃阳太子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