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星辰笑道，“老话说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也就是这道理，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说了算，即使帝王也要听天命，自然处事坦然。”
“这算是处世之道？”周朗问，“你知道的确实不少，像个老人。”
“只是看得多，大户人家什么事没有？”星辰笑道，“又是丫鬟出身，能听到的小道消息自然多些，天下之事，除了形式不同外，与那些家长裏短有什么分别？”
“你说过那些不同的性格类型，对他们有什么看法？”林思恒笑道。也就是冰山型啊欠揍型啊欺负你类型什么的，星辰又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一点好感是不会由着对方欺负自己的，真要是害怕——那也没办法，因为害怕而忍让对方最最可怕了。”她回头，宫墻与她遥遥相望，“可惜宫裏的女子，有几个是不怕的呢？”
林思恒和周朗都因此沈默了好一会儿，三人跨越大半个京城回到落鸦山，秀莲刚回来，抱着云姐儿逗她玩耍，而殷殷正在指挥着一些工人搬些东西进屋。
“殷殷姐，那些是什么？”星辰下马便问。
“柜子和箱子，装些私房。”殷殷仍然脸色青白，看起来十分病弱，精神却好得很。星辰自己不免有些担忧，林思恒在和她牵马进马棚的时候低声道：“殷殷暗中服一种药，让自己身体虚弱，这才脱身，养也得养上一阵子才行。”
“正好要开办学堂，”星辰想，给马儿餵草料，又打了桶水给马儿刷背，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清扫马粪也是，看来还要准备熏香才行，不然一身马粪味猫屎味兔臭味肯定冲撞那些精致无比的达官贵人太太小姐。“让殷殷姐暂时看家，行不？待兰诗与婉儿安定下来”
“那是肯定，”林思恒道，“既然你已拿了银票，便雇人来起几间屋子吧，就建在山脚下如何？”
“之前不是看中了那边的房子？”
“若是再有秀莲母女这样无房可住的女孩儿来求学，你打算如何？”林思恒指出这一点，星辰点头：“你想得十分周到。”
“我猜想明日祥亲王会再召我们入宫，你怎么想？”他问，表情却是十分担忧的。
“大概觉得我这人不着调吧。”星辰苦笑，“就是因为某些人习惯了事事比人强，便看不得别人趾高气扬的了，估计还会有事，希望别死在那裏。”
“我只怕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林思恒轻轻摇头，“我未必保得了你。”
“没指望过，”星辰笑道，“我说过了，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死更烦人？功名利禄都是浮云罢了，我只想过得自在些，不害人也不多和人交往。”
林思恒只帮着她刷马，半晌才说：“若是我几年前有你这想法，也不至于发生那些事。”
“旧事便忘了吧。”星辰嘆道，“就当喝过了孟婆汤，一切重来便好。”
林思恒脸上的郁结似乎开了些，秀莲累了一天，回来也几乎不怎么做饭，只负责烧火，殷殷倒是不介意做饭，星辰自然欢乐地当了甩手掌柜。
吃饭时，殷殷似乎不怎么高兴，秀莲一脸疲惫，看到云姐儿胃口很好，脸色红润，表情却似乎更糟糕了些。
睡榻晚饭后送到了，星辰高高兴兴地搬了到自己那间屋子裏——殷殷帮忙照顾猫儿兔子，一屋子都是动物特有的味道，有点难闻，不过这样星辰还受得住，总比和膈应的人住一起更好些，动物没想过害人，人却会这样。
秀莲这一日几乎没和星辰说话，星辰睡下的时候想了一想，也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