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郑宸几乎咬碎牙根，嘶吼了出来。
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孔骤然扭曲，近乎狰狞。
彭四海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一时竟有些惊惧，又怕声音传出书房外，不得不出声提醒：“小公爷冷静！万一惊动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就不妙了。”
郑宸双目泛红，满腔的愤怒不甘就要倾斜而出。最后一刻，到底理智占了上风，生生忍住了。
他派彭四海一行人去南阳郡，是秘密之举，绝不能让父亲母亲知晓。
他也没法向任何人解释此时的愤怒痛苦。包括眼前的心腹。
郑宸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转过身背对着彭四海而立：“你先退下，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啪！
众人一同转头。
眼前五个少年，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不必多言，其余四个，也都是大梁出身最顶尖的少年郎。黄太傅只是古板，又不傻，不至于抓着这点小事不放。数落告诫几句，也就罢了。
很快，太傅便来了。
彭四海应一声是，退下之前，低声说了一句：“刚才小公爷说的话，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一夜过来，郑宸汹涌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镇定：“令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王瑾也就不再问了。
半大少年郎们凑在一起，样样都爱争个高下。
郑宸心情纷乱，根本听不进去，面上露出聆听的模样，实则心绪纷飞。太傅目光如炬，冷不丁地点郑宸回答问题。
……
宫中，上书房。
不然还能怎么办？
太子殿下不时魂游天外，李博元睁着大眼其实听不懂几句，姜颐一会儿换个姿势不停往外瞧……天天如此，做太傅的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天天板着脸孔呵斥，或是撂挑子不上课？
也只得捏着鼻子忍了。
姜颐手中抛着玉佩，一上一下解闷，一时顾不得回应。
郑宸压根没听，哪里答得上来，只得羞愧认错：“我刚才走神了，谢太傅提点。”
如此几日，就连郑太后也被惊动了。
上午的插曲不算什么。到了下午的骑射课，郑宸接连射偏了三箭，甚至有一箭脱了靶。
太子捧着书，胡乱翻几页，了无兴致又放下了，转头一看：“咦？子羡今日怎么还没来？”
郑太后招手示意郑宸上前，拉着他的手细细端详：“哀家听闻你这几日吃不香睡不好，在上书房里也时常失神。今日一瞧，面色果然有些憔悴。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只管和哀家说，哀家替你撑腰。”
李博元第一个张口嘲笑：“原来文武双全意气风发的郑小公爷，也有害怕的时候。”
原来是姜颐闪了神，没接住玉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就这么摔碎了。姜颐嘻嘻一笑，浑然没当回事：“快来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倒是王瑾，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做了什么噩梦？”
郑宸淡淡道：“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