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相信这世上存在什么这样亦或是那样的敌人,归根结底,敌人只有一种,那就是因利益相左而出现的敌人。
就在几天前,我和阿基姆、阿尔谢尼之间的关系,还是看守与囚犯、苏维埃红军战士与反革命改造分子的关系,而现在,我们却成坐在一起喝酒,勾肩搭背的朋友。命运的诡变难道不是很有趣的吗?
组织上作出的表态是很迅速的,昨天下午做的特赦审查,今天上午结果就出来了,为我送来结果的人是安德鲁上校,还有那个冷的像是冰渣一样的女人。我,弗拉斯?达维多维奇?恰普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获得了组织的特赦,这个所谓的有条件,就是组织上会随时观察我的表现,如果有必要,我还的特赦还有可能被撤销,只不过到那时候我就不用进劳动营了,而是要直接上刑场。
“我会盯着你的!”这是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对我说的,说真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看我那么不顺眼,难道她长了一双透视眼,可以直接看到我的内心最深处?
安德烈上校私底下跟我介绍了这个女人的情况,这女人叫瓦列娜?尼古拉耶夫娜?戈卢别娃,是个很有手腕、很有能量且喜怒无常的女人。她也是出身列宁**青年团的团干部,曾经担任过列宁格勒团市委副书记,如今,则是列宁格勒州列宁**青年团执行委员会第一书记、列宁格勒市宣传鼓动部部长,同时,还兼任列宁格勒市资格审查委员会委员。
只看这女人的一大串头衔,我就知道自己现在惹不起人家,这要放在国内,她的这些头衔加在一起,比正厅级干部还要高半格呢,最要命的是那个宣传鼓动部部长的官衔。尽管宣传鼓动部就相当于国内的宣传部,但在苏联,这个主抓意识形态的部门却是实实在在的要害部门,权力大的很。ri丹诺夫、苏斯洛夫、契尔年科,这些人都是搞意识形态工作的,都不是等闲人物。
对于惹不起的人,我会躲着,至少在我惹不起她的时候我会尽可能躲着她。
对于我获得特赦之后的工作安排,在安德烈的帮助下,我被分配到通泰里“通用物资供需处”,并全面负责这个临时xing机构的ri常工作。
所谓的通用物资供需站,就相当于国内民政局下属的军供站,它的左右是沟通通泰里驻军与列宁格勒军区总后勤、食品与卫生部门、物资与技术供应部门之间的联系。原本通泰里并没有这个部门,但是随着卡累利阿地区的局势持续紧张,莫斯科对芬兰用兵的意图ri益明显,为了保障一线部队的军需供给畅通,列宁格勒军区才临时申请设立了这么一个部门。
一个临时戳起来的摊子,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人手都需要临时招募,又受到n+1个部门的交叉领导,可想而知它还能做点什么。按照我的理解,这部门就相当于一个变相的邮局,大宗的军需都是列宁格勒军区后勤部门直接调拨的,我管的这个摊子,也就负责些零碎了。今天这支部队需要补充两箱香烟,我安排人去物资供应站领过来,再送过去,明天那个部队需要两盒药,我再安排人领了送过去,也就是这么点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门槛上都长了草的清闲部门,正适合安排我这么个闲的蛋疼的人过去。
尽管负责的部门很清闲,尽管官职也不在三级干部任命的序列之内,但我该享有的待遇却是一点都不少,免费的三餐、免费的医疗、一年冬夏两次为期半个月的免费度假等等,最主要的是,我还可以享受到一套不超过三居室的免费住房——在住房的待遇上,不仅比我原来的标准高,甚至还超过阿基姆他们的标准。
只是我的思想已经转变了,当初在明斯克的时候,我做梦都想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但是现在,我倒是宁可把大房子送给别人赚人情——住再大的房子也无助于权力的攒取,在这方面,人情才是实实在在的。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我从来不把安逸和享乐看作是生活的目的——这种理论,我把它叫做猪栏式的理想。”
经历了此前的种种,我很清楚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幼稚,我那时的生活观念岂不就是一种猪栏式的理想?
有机会换一套房子,而且还是一套三居室,阿尔谢尼自然是高兴,从他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来,他对我是真的很感激。我敢肯定,至少在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发生利益冲突之前,他会把我当成自己人,我们之间有真正地同志式的友谊。当然,同志式的友谊嘛,有共同的志向,有共同的利益,这份友谊才会存在,反之,我还是我,他还是他。
别看阿基姆作为营长,级别上要比阿尔谢尼高一点,可问题在于,阿尔谢尼是政治委员,是归军区政治部直管的干部,人事权上,却要比他这个营长大一些。所以,阿基姆今天就是个就是个牵线的,同时通过我从阿尔谢尼那里捞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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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每个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一顿小酒自然是喝的畅快淋漓。阿基姆和阿尔谢尼酒量都不小,三个人中只有我最差劲,尽管其间我不断提醒自己少喝,少喝,可最后还是喝的个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