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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我现在的想法已经很成熟了,但仅仅是想法成熟还没有用,毕竟别人看不到我的思想——要是能看到的话,我就麻烦了。好的想法还必须用好的语言总结出来,形成文章,让别人看到并获得他们的认可才行。

如今的我麻烦在于,这篇试水的文章暂时没想到好的开篇。

别以为理论的东西都是走套路,很好学也很好总结,实际上这种东西无论是学起来还是研究起来,都不比化学、物理那些东西简单。每一个名词、每一句记言都是固定的,不能随意更改,不能引用错误,更不能曲解其义。化学、物理的分子式或是公式记错了,还可以重新改过,而这东西要是弄错了,很可能就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桌前的灯光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烁,那份《红星报》仍旧摊在我的面前,手里的笔已经沾过几次墨水了,但一边的稿纸上却仍旧空白一片,连个字母都没有——不是我眼高手低,而是的确不好下笔。

我想过用拉扎尔·莫伊谢耶维奇·卡冈诺维奇在1937年zhongyang全会上致辞中的一句话做开篇,但又想到这家伙的下场很不好,实在担心将来会被人揪出来说事。也想过用列宁同志在《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一文中的句子起领开篇,但又考虑到这篇文章的战斗xing太强,用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寻章摘句老雕虫,可有的时候没办法,这个老雕虫是非做不可的。

越是没有头绪,情绪越是烦躁,脸前的灯光还闪个不停,弄的人头昏眼花。

算啦,先不想了,写文章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没有头绪就是没有头绪,想的再多都没有用。

扔下手里的墨水笔,我用力抻个懒腰,两手扶着桌子站起来,下身不同,原地做了两个扭腰侧转。

夜已经很深了,不敢在我前面睡下的乌斯娅,这会已经趴在窗边上睡过去了,或许是因为姿势不对,拧着了脖子,打出的鼾声带着呼噜呼噜的痰音。

我打了个哈欠,走到放着脸盆的地方洗了一把脸,醒了醒神,正准备回到桌边继续将那篇评论上一个五年计划优异成绩的文章看完,垂在裤缝边的手指突然碰到了口袋里的烟盒。

取出一支烟卷叼在嘴里,我看了看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的乌斯娅,最终还是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营房外月光清冷、寒气逼人,就在映着雪地而显得分外亮堂的夜se下,一道消瘦的身影象鬼魂似得在离我营房不到几米远的地方来回溜达。

只看了那道人影一眼,我就把他给人出来了,不是乌斯坚科还能是谁?

根本顾不上多想什么,我随手丢掉手里的烟卷,快步赶到他的身边,一把揪住他的手腕,拉起就走。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这么晚了还在不呆在营房里睡觉,却跑到这里来闲逛,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犯人?不知道被巡夜的士兵看见,会被当场开枪打死?

“韦罗亚,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直接把他拽进我的营房,刚关上房门,我便迫不及待的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要是被那些巡逻的看见,会直接把你打死?”

此刻的乌斯坚科哪还有曾经的那种倔强和高傲,他茫然的看着我,好半晌之后才双手捧着脸蹲下去,哽咽着嗓子说道:“难道我现在还活着吗?不,我已经死了,从被送进审判室的那一刻就死了。“

“你死掉的只是jing神,但你的**还活着,还能呼吸,还能思考,所以你就应该坚持你自己的工作。“我趁机旧事重提,将继续研究的想法灌输给他。

乌斯坚科摇着头,哀声道:“没用的,我的研究只是腐朽发臭、令人作呕的资产阶级伪科学。“

很好,这家伙已经从入狱最初阶段的思想抵触、迷茫,发展到了现在的自我否定阶段,在这个阶段上,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会逐步的从内心世界开始转变,从迷茫的认为自己可能有罪,发展到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有罪并应该为这份罪行付出代价。如果任由乌斯坚科自己沉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不是jing神崩溃,就是会变成一个诚实改造的优秀犯人。可惜啊,这家伙同我的计划相关,所以我不能任由他沉沦。

“嘿,韦罗亚,你看着我,”我也蹲下身子,就蹲在乌斯坚科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嘿,我让你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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