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无弋缓缓抚着他的发顶。烛火静静燃烧,春意犹自旖旎。
许久,怜华闭上眼,俯下身子,在他脚边深深扣了个头,“是,奴……遵命。”
“属下遵命!”苏有单膝跪在地上,神色郑重凛然。
“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身份,”盛淮又叮嘱一遍,“皇帝的眼线随处可见,你日后行事皆需小心。”
“大人放心,”苏有沉声道,“属下几乎从不出门,世人只闻苏无,却未见过其人,故而大人的身份绝对万无一失。”
盛淮看着这故作老成的小胖墩,眸色微软,轻声问道,“你…...査到自己灭门仇人了么…...”
苏有握紧了拳,白胖的脸上蓦然闪过一抹仇恨,“回大人,属下査到了。”
“正是玄灵教。”苏有抬起头看着他,一双大眼被翻腾的恨意所占据,“大人,是江若水所为!属下一定要杀了他,为我苏氏满门报仇!”
盛淮看着他略微狰狞的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无法告诉苏无,他不仅知道江若水的踪迹,就在不久前还接触过他;他也无法告诉他苏无,江若水已经投靠了煜王麾下,他的仇恐怕永远也报不了了。
盛淮抿了抿唇,问道,“他和你云梦苏氏究竟有何关联?”
苏有,不,苏无咬着牙,冷冷道:“叫大人看笑话了,家门不幸,江若水正是家父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却不知为何流落邪教,为犬戎外族所奴役!”
难怪……
难怪平乐帝上次在盛泽寺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了他,原来是想用他将玄灵教一网打尽…
想必煜王是知道这件事的,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假扮苏无?他到底想做什么?
盛淮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
“大人?”苏无疑惑地看着他。
盛淮定定神,恢复了平静,“画春宴的请柬带来了么。”
“是!”苏无从怀中掏出烫金红贴,递了过去,又道,“画春宴重开,定然会无数世家子千里迢迢从上京赶来,巧合的是,易旻为了赔罪,还邀请了众多江湖人士。”
“朝廷与江湖向来不对付,届时宴上想必不会太平。好在属下平日广结善缘,应是不会被人主动针对,但大人仍需小心。”
盛淮接了帖子,点头应了,想想也没有其他的事,便挥手让他下去了。
苏无开了门,忽然又转头看他,一双大眼期盼地看着他,“那大人,属下以后在外面,还能叫你兄长吗?”盛淮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想起来,这小胖墩已经没了家人。他年岁不过十六有余,比自己小了近十岁,可小小年纪,却要承担起如此沉重的灭门之恨。
盛淮静默一瞬,动了动唇,“随你。”
苏无眼睛一眯,弯成了月牙。
他虽是个小胖墩,长相却白白胖胖、圆润喜人,笑起来两颊上还有小酒窝,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