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晡,还不走,等着佛祖请你吃饭呢?影肆却仍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清冷的月辉透过庙顶的破洞倾泻而下,一束打在他身上,为他平添一份寒凉之气。
盛淮转过身正要说话,影肆忽然开口了。
“属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撕哑,一字一句都像是摩擦着嗓子发出来的,“属下……该死……”
盛淮等了半天,却没想到他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没…...”没错,你知道就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影肆低吼一声给打断了,“属下不知道苏无公子就是大人!竟然……竟然还那么多次顶撞大人……属下罪无可恕,睢有以死谢罪!”
他说完,举起手里的匕首,一点没犹豫,狠狠往心口扎去。
盛淮吓了一跳,手一扬,一只暗镖快速射出,打落了匕首,那尚未出口的“没错”二字,也生生变成了“没
事”。
“没事,”盛淮眛着良心淡定道,“不知者不罪,此事你没有错。”
影肆猛然抬起头来,“大人不怪属下,属下却不能原谅自己!”说着嘴角一动,竟是要直接咬破齿间藏着的毒囊自尽。
盛淮眼疾手快捏住了他的下颌,冷声道:“发什么疯,我已经说过你没错,你要抗命?”
影肆摇摇头,神色痛苦万分,“不……属下不敢,但属下该死…...不仅没认出大人,还那么多次和大人作对,
第一百二十四章偷欢罪该万死……”
影肆声音凝噎,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男人。
苏无拋下他离开的时候,影肆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能抛下十一,自然也能毫不犹豫抛下自己。
可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伤痕护在他面前,生生用手握住那把即将要了他性命的利剑。殷红落了满目,影肆呆呆看着他,分不清那是他的血,还是他眸子的颜色。
苏无似乎又走火入魔了,他逼问苏无,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敢承认。
直到苏无晕过去,他揭下他的面巾,终于看清了那张一直被掩在幕篱下的脸一一
那一瞬间,影肆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做了什么蠢事,也终于知道十一为何再三警告他不要对苏无不
敬。
因为,所谓的苏无,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敬畏有加的盛淮大人,是带着整个影卫营走向新生的人。
而他,竟然对自己最敬重的人嘲讽辱骂……简直愚不可及!除了死,影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唯恐这个男人对他失望,唯恐他对他露出厌恶的眼神,以死谢罪,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他根本不敢面对这个人而已!
正当影肆紧闭着眼,浑身颤抖时,盛淮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