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煜王正在批折子,也不知是看到什么,忍不住翘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也不知叫那沉默冷酷的人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煜王抬眼欲唤人,视线却顿了顿一一以往总会坐在他房梁上看着他的人,此刻并不在。
煜王眉心微蹙,喊了人进来,“阿淮此刻在何处?”
暗卫一跪地道:“盛淮大人在自己房间。”
煜王神色一紧,“阿淮怎么了?也不来知会一声,莫非是蛊毒又复发了?”
“”暗卫一顿了顿,“不,盛淮大人只是在睡觉。”
煜王微愣,继而平静地挥挥手,让暗卫一下去了。
他转回桌案,看着奏折上所述登基立后之事,许久,提起朱笔,批了个“准”字。
这几日他虽然忙,但阿淮总会陪着他,煜王只要一抬头,就能在房梁上看见那道融于黑夜的身影。今夜还是阿淮头一次自己离开。
煜王出了书房,朝盛准的院子走去。
院前的羽叶檀依旧散发着袅袅的清香,同盛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屋子里黑漆漆的,并未点灯。
煜王推开门,借着月光的清辉,看见了蜷缩在榻上的青年。
煜王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伸手欲碰他。
还未碰到人,他的手就被盛淮一把握住了。
盛淮猛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他。
“阿淮,你醒了。”煜王弯弯唇角。
盛淮的表情却有些不对劲,漆黑的眸里毫无光亮,不住地喃喃着:“不要杀他不要杀”
第三百三十七章我等你许久了
煜王皱紧了眉,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阿淮,醒醒,你做噩梦了。”
盛准死死抱紧了他,眸中一片慌乱,声音艰涩嘶哑,“主子,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煜王捧起他的脸:“救谁?”
盛淮张张唇,眼里都是绝望:“盛东好多血救他”
煜王眸色幽深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像一股冰凉的泉,缓缓流进盛淮心里。
他对盛准道:“盛东已经死了。”
盛淮眸子有些恍惚,缓缓涌上一抹血色,喃喃道:“死了死了”
已经死了……
煜王吻上他的暗红的眸子,声音低柔缱绻:“你还有我,阿淮,你还有我”
他轻轻点了盛淮睡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昏睡过去,又摸了摸盛淮的额头,热得烫手。
煜王心神微乱,连忙将人抱到自己房间,迅速遣人叫盛南来查看。
好在只是普通发热之症,盛南开了药,让煜王喂盛淮暍下,便离开了。
烛火“噼啪”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
煜王深深看着榻上昏睡的盛淮,须臾,俯下身,在他眉心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一声无力的叹息似有似无从嘴角溢出来:“阿淮”
煜王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有多无能。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的阿淮活在煎熬和痛苦里,活在他不喜欢的世界里,一点一滴熬干心血。煜王枯坐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才终于动了动指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抚上盛淮的脸颊,在他唇上流连许久,轻轻低笑一声:“阿淮,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盛淮睁开眼睛时,便看见了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他心脏骤然一停。
“主子,你怎么在属下房间?”
煜王墨色的眸中流淌过一缕笑意,“阿淮可看清楚了,这是谁的房间?”
盛淮眼睛动了动,拢烟纱,沉香木榻,轩窗画屏,檀香袅袅浮浮。
自然不是他那个破屋子。
盛淮有点尴尬,但还是镇定道:“属下眼拙,请主子责罚。”
“好,”煜王勾起唇,在他脸上碰了碰,“便罚阿淮陪在我身边一生一世,永不离弃。”
盛淮被他的容颜蛊惑,呆呆点头,道了声:“好。”
一番情语绵绵,盛东的事也被揭了过去,盛淮没再提,煜王也没再提。
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
盛淮渐渐恢复了寻常模样,似乎已经从那件事里走了出来。
但煜王心里清楚,那些情绪都被压在他心底,不许旁人窥探分毫。
盛东的死只是个引火线,烧起了他心底这些年来积累起来的阴暗的情绪。
第三百三十七章我等你许久了
在阿淮心底里,到底还是厌恶着鲜血和死人的,甚至于,更厌恶他自己。
他背负了太多,终有一日,会被这些东西压垮。
煜王透过窗户,看向树上正在出神的盛淮,缓缓对底下众臣道:“无需谏言,本王已经决定的事,便不会再改
变。”
章澜神色里带了担忧:“九皇子年纪尚轻,怎可担此重任,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急什么,此事还要等几年,本王不过是给众卿提前打个招呼,做做准备,别到时候乱了阵脚。”
章澜心说哪里用得着到时候,现在就乱了阵脚啊!
原本他们这次来是要反对煜王批下的立后之事,毕竟从古至今还从未有立男人为后的先例,可如今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
后面煜王又交代了几件事,章澜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心绪不宁。
浑浑噩噩跟着众臣出了书房,走到梨花树下,他才突然惊醒,记起此行目的。
前些时候他来寻盛淮,要么见不到人,要么就是碰到煜王和盛准在一起。
给章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上前打扰。
章澜回头,见煜王正在批折子,才放下心来,抬头低声道:“盛淮大人,章某有事要与大人说。”
他顿了顿,见树上没有动静,又道:“是关于陛下的。”
话音才落,树上便落下一个黑衣青年,一双眸子如鹰聿般冷漠摄人。
每见一次,章澜都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恐惧更多一分。
压下心中惊悸之感,章澜露出一个笑,道:“可否移步详谈?”
盛淮面无表情:“就在这里说。”
章澜抬袖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隐晦地看了眼煜王,对他低声道:“此事不可让陛下知晓。”
盛淮朝窗户里看了眼。
煜王正低着头批折子,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可以他的武功,又怎会不知道,不过是装作不知晓罢了。
盛淮看向章澜,漠然道了句:“跟我来。”便率先离开。
他带着章澜,来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处,抱剑看着他,惜字如金:“说。”
章澜便同他说了这几日上京流传的煜王杀兄弒父的谣言。
又斟酌着道:“若是不加以制止,对陛下登基之事大有不利。”
盛淮手指紧了紧,冷道:“何计可解?”
章澜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名字:“顾清封。”
日光大盛,照得山林间一片亮敞。
盛淮快速跃上山,又来到了盛泽寺。
第三百三十七章我等你许久了
并没有人拦他,盛淮一路掠至大佛堂,看见了那日的漂亮和尚。
盛淮单刀直入,问他:“顾清封在哪。”
漂亮和尚念了声佛号,抬眼看他,眸子清澈灵秀,恍若能一眼看到人心底。
盛淮不喜欢这种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底里的罪恶都明明白白暴露在了日光下。
一然察觉他的杀气,微微低了眼,道:“长情杀孽已消,施主杀念却仍未除。”
盛淮看了眼手中长剑,“长情是你开的光?”
一然愣了下,才明白他所说的“开光”是何意,眉眼不由染上一抹温和,道:“是煜王殿下所托,令小僧除去这剑上杀孽,渡化血光。”
盛淮指尖抚过长情剑鞘,漆黑冰冷的眸微微温软了些。
却也不过一瞬,便又恢复凛冽寒意,抬起长剑抵在一然的喉咙,冷道:“顾清封在何处?”
一然叹息一声,“顾施主知道盛施主要来寻他,早早便在禅院等着了。”
他看了眼一脸冷酷的盛淮,眼中有慈悲之色:“便是施主以前所居禅院。”
盛淮看不懂他眼里情绪,也不想看懂。
收了剑,便离开佛堂,去了禅院。
顾清封的确在等他。
那人照旧一袭青衣如竹,长身玉立,举手投足皆是浅浅风华,安静又夺目。
他正在执笔书写着什么,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与笔墨纸砚等雅物分外相合,叫人看得心旷神怡。
盛淮一边心不在焉想着,一边将锋利的剑尖对准他。
顾清封笔尖微微一顿,还未抬眼,便先抿出一个清浅笑容,垂眸笑道:“你总算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你能抱抱我么
他像是没看到盛淮的剑一般,搁置了笔,捡起一旁浸了水的丝帕,慢条斯理将一根根手指擦拭干净。
这才走到一旁桌案,小心斟了杯清茶,递到盛淮面前。
盛淮看也未看一眼。
顾清封似乎想起什么,不由抿唇轻笑,“大人放心,这茶没有毒。”
倒是让盛淮想起第一次相遇时,自己倒了杯毒茶给他的事。
也是他命好,没暍下去,否则早见了阎王爷。
顾清封看着盛淮眼中起伏的情绪,轻易就猜中了他的想法。
他的确命好,在这一片黑暗绝望的人生里,遇见了一束光。
只是盛淮大概不知道,他不暍那杯茶,却不是因为命好,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那是第一次,在他无处可逃的时候,有人递出一杯热茶给他。
虽然那个人凶巴巴冷冰冰的,却还是叫顾清封一颗死寂的心滚烫起来。
他那时候抱着那杯茶,也舍不得暍,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它,一寸寸凉下去。
其实有些事,有些感情,注定和那杯茶一样,再炽热滚烫,都要埋在心底,等它冷下来。
顾清封这样想着,不由弯起唇,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
盛淮看不懂他眼里的笑意。
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他觉得悲伤。
盛淮有些烦躁。
一剑伸出,挑了那杯茶。
粗瓷在地上碎裂开来,上好的清茶泼了一地,有些可惜。
却也只是有些可惜。
一杯茶罢了,盛淮并不在意,只对顾清封冷道:“平乐帝是你杀的。”
他像是在问话,语气却笃定。
因为不管是不是顾清封下的手,都必须要是他杀的。
顾清封听懂了他的意思,却也没有辩驳,轻易就承认了:“对,是我杀的。”
他顿了顿,又笑道:“睿王盛景徽,也是我设计引他来盛泽寺,布下的杀局,只是没想到会让赵世子死于非
么”
叩〇
盛淮心中微诧,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认了罪。
章澜分明同他说过,顾清封此人狡诈多端,绝不会轻易认罪,还叮瞩他万不得已时,便以武力胁迫。
盛淮都已经做好见血的打算了,却根本用不上。
顾清封见到盛淮眼中惊色,有些想笑。
第三百三十八章你能抱抱我么
他看了眼地上那杯泼了满地的茶,平静的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抬头对盛淮轻笑道:“大人可否稍待片刻,等我处理些琐事,再与大人去府衙自首。”
盛淮不想节外生枝,又担心他人趁机跑了,便直接道:“什么事,我陪你一起。”
顾清封怔了怔。
他其实知道盛淮的想法,也知道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听到他说“我陪你”的那一刹,顾清封本来已经沉寂下去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起来。
他终究错估了自己那卑微的感情。
顾清封垂下眸,过了片刻,才抿唇笑道:“不劳烦大人了,我只是想将这卷佛经抄录完罢了。”
人都要死了还抄什么佛经?盛准好奇地看了眼摆在书案上的那卷佛经。
__还是算了,看不懂。
盛淮抱着剑,面无表情倚在一旁窗边,并不反对,便是同意了。
顾清封浅浅看他一眼,才回了书案后,执笔重新抄录起来。
不得不说,他伏案而书的认真模样,真的很好看。
盛淮百无聊赖,一边抠着长情剑柄上的玉石,一边盯着他。
煜王处理朝政的时候,盛淮也天天盯着他看,但他不敢看太久。
煜王身上总有股浑然天成的冷漠疏离之感,一如云端仙人,清冷尊贵,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亵渎。
顾清封和煜王不一样。
顾清封像空谷里绽放的一株幽兰,清雅绝尘,与世无争,总是安安静静立在那里,似乎盛淮想看多久,就能看他多久一样。
这样的人,真的是章澜所说的奸诈之辈吗?
盛淮心中存疑。
顾清封似有所感,抬起眼看他,眸间笑意清浅:“大人再这样看着我,我就忍不住想以身相许了。”
盛淮木着脸移开视线。
野花野草,他才不要呢,还是煜王最好看。
顾清封摇头失笑,继续低头抄录了。
日光在室内缓缓流淌,气温渐渐回升。
和煦的风拂过执笔人的乌发,卷起一抹缱绻多情的弧度。
许久,顾清封停了笔,抬头对盛淮笑道:“大人,久等了。”
盛淮跟在顾清封身后,看着他将一摞抄录好的经书交付于漂亮和尚。
一然念了声佛号,令小沙弥将经书搬进禅房,对顾清封道:“顾施主总算是完成一粧心事。顾清封笑了笑,并不言语。
一然又对一旁眉眼冷酷的盛淮道:“盛施主可知,顾施主抄录这些经书,用了多长时间?”
他怎么知道,突然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盛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懒得搭理这和尚。
一然似乎很执着经书之事,又问:“盛施主可知晓顾施主为何要抄录经书?”
盛淮冷冷看他一眼:“与我无关。”
顾清封轻笑一声:“一然,你破戒了。”
是,破了贪戒。
一然长叹一声,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不再多言。
顾清封同他道了别,便转身离开盛泽寺。
下山的时候,盛淮注意到他步伐有些不稳,细瞧了眼顾清封,才发现他脸色很是苍白,连唇色都极为浅淡,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很虚弱。
盛淮还未开口问他要不要休息,顾清封便笑道:“大人既然担心我,不若背我回京如何?”
一句话便打消了盛淮的想法。
想得美,他可不是好人。
但到最后,盛淮还是一把拎起顾清封衣襟,几个起跃就将人带下山去了。
他把人拎到顺天府衙门前的时候,府尹还在床上拥着美妾云雨。
顾清封凑近盛淮耳畔,低声笑道:“大人,不若晚些时候再来,免得扰了府尹雅兴。”
晚些时候,方便你跑吗?
盛淮冷冷扫他一眼,离他远了些,袖间飞出一只暗镖,直直穿过床帷,准确无误地钉在府尹耳侧。
“谁!什么人?!快来人啊,有刺客!大侠饶命,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询问喊人求饶,一气呵成,难怪能做顺天府尹,果真气度不凡反应灵敏。
盛淮心中一阵赞叹,蒙了面,抓住顾清封手臂,跃下房梁,粗着嗓子道:“当朝九千岁顾清封顾大人,谋杀先帝,设计睿王,心中有愧,彻夜难眠,特此前来自首。”
顾清封听着他的说辞,不由抿了唇,在他耳畔低声道:“大人怎知清封彻夜难眠?”
气息温软,尽数拂在盛淮耳畔,痒痒的,似乎还带着股清香之气。
盛淮耳尖不自觉抖了抖,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
顾清封看着青年微红的耳尖,眼里全是笑意。
府尹早被这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了,他当官这么些年,见过推脱罪责的,还未见过主动投案自首的!何况
他哪有那个胆子敢关顾清封!
府尹简直恨不得将这尊大神请出去才好,可这弒君大罪又岂能容他这般儿戏相待!
府尹几乎是抖着手,谴了人来,将顾清封押下去了,至于他身旁那黑衣杀神,府尹只当自己眼瞎没看见。盛淮亲眼看着顾清封走进牢房后,便准备离开。
第三百三十八章你能抱抱我么
“盛淮。”顾清封忽然唤了声他的名字,声音清越如水。
盛淮驻足回望,便见顾清封弯起唇角,似是不经意般随意提起:“这牢里真冷你能抱抱我么?”
就算抱一下,不还是冷?
盛淮不懂他的逻辑,奇怪地看他一眼,便掠出牢房离去。
顾清封怔怔看他背影,半晌,才闭上眼,掩去了一池缱绻温柔、却难以诉说的情愫。
不久,府尹匆匆而来,皱眉道:“顾大人,您这又是下的什么棋?若是您想离开,下官自会鼎力相助。”言下之意便是要放他离开。
顾清封摇摇头,即便身处牢狱,也仍是个芝兰玉树的无双公子。
“你去寻章澜吧,其余事你无需多管。”
府尹心事重重应下了,转头差人去寻了章澜,毕竟这事,可不是他能管的
盛淮只知道抓了犯人要交给官府,却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若不是顾清封自愿,小小顺天府,又如何关得住他。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这些事,也永远不会知道。
盛淮回到煜王府时,已是傍晚。
微风带着凉意卷过,斜阳残影,红霞漫天,照着归人来。
煜王坐在羽叶檀下,手里执着一卷书,眉眼清冷如仙。岁月静好,所有暄嚣仿佛都离他远去。
顾清封执笔的模样的确好看。
可盛淮的心弦却只会为眼前这个人颤动。无论他做什么,在盛淮眼里,总是最吸引人的那个。
盛淮轻轻落在树上,无声无息,睢恐扰了他宁静。
煜王在树下看书,盛淮便坐在树上看他,也无人说话。
不久,天色渐渐暗下来。
煜王合起书页,抬头看他:“来。”
盛淮便落下来,走到他面前。
煜王抬手摸摸他的发,平静地问:“事情办完了?”
也没问是什么事。
盛淮点点头,“办完了。”
煜王亲了他一下,也未多言,只牵了他的手,带他去用膳。
一一于是盛淮又被投喂了一次,生生羡煞暗处一众暗卫影卫。
晚膳后,煜王回了书房处理朝事,盛准则还是坐在房梁上,抱着长情看他。
夜色幽深,烛火静静燃烧。
盛淮看着煜王如画的侧颜,心中忽而便生出一股天长地久的感觉来,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平平淡淡过了许多
他正这般想着,忽听外间一阵骚动,人影窜动,有侍卫大喊着:“抓刺客!”
未等盛淮反应,便有人破开窗户,手中匕首闪着寒光,直朝煜王而来!——
作者有话说——
顾清封大概是这篇文里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了
顾清封做的所有事,盛淮都不知道,皇宫偷取虎符那次,顾清封也说的是报答盛淮救命之恩所以在盛淮看来,他和顾清封,一点干系也没有,在煜王和顾清封之间,盛淮肯定会选择维护煜王而且顾清封自己承认杀了先帝,盛淮就更不觉得抓他去见官有什么不对了综上,这件事盛淮并没有做错,顾清封只是错付(我个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