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霜摇了摇头:“他替我做的够多了。我师兄啊……最是不解风情了。”
天空中几道流火飞速划过,
纵使是大白天,也丝毫无法掩盖光芒分毫。
这便是天衍宗赶路用的龙车,全宗门只有一辆,
是符道峰和器物峰联合制作出来的大宝贝,
原本还在试行阶段,
现在就被拉出来见世面。
说是龙车,其实并没有龙,打头的两只东西只是形似金龙,但如果能凑近一看,会发现其中的轮廓雕刻得很是粗糙,其飞行的动作也十分僵硬,但架不住它快。
这两条龙便是器物峰和符道峰联合的机关秘术,
不需要灵石驱使,
只需要灌註少量灵力就能飞行,
一日千裏,
不用三天便能从修真大陆的最东边跑到最西边。
而车厢内……
林潇霜坐在最左边,楚临渊坐在最右边,
中间夹着徐良杭和肖秀二人。
至于龙车驾驶者吴恩达脸色乌黑一片,攥着缰绳就好似捏着一根皮鞭,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抽成蒜泥。
“天杀长泰恒,
凭什么让我来当车夫。”吴恩达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场其余四人都听得见。他作为当年仙魔大战的知情者,对林潇霜的感情十分覆杂。
一方面是对他「不学无术」却占了剑圣关门弟子之位的埋怨,以及当年入门被林潇霜坑害的怨念。另一方面却也是「我不及他」的不甘心。
事实上,
吴恩达从来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当年入门试炼时,
他本也可以一帆风顺的,
但在一次团队试炼中大好的局面被林潇霜搅浑,自己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成功入门,而罪魁祸首却成为了第一,受到天衍宗所有人的关註。
他原本就属意剑圣门下,并觉得以他单火灵根的资质应该没有问题,可剑圣却偏偏对他熟视无睹,收了一个废材为关门徒弟。因此,之后的好些年,他与林潇霜针锋相对,大大小小的摩擦,可他一次都没有赢过。
甚至在最后一刻,仙魔大战的讨伐名单裏也只有林潇霜,没有他吴恩达。凭什么?占着师兄师父的荫蔽,一个金丹期至今都没有专精的修士居然骑到他元婴期的体修身上……
再后来,仙魔大战结束,林潇霜成为了「逃兵」。他心道:果然如此。
他觉得,他赢了。
可再然后,他又输了。
林潇霜只身一人血洗魔道十二宫,他与乔正烨和朱云旭一同走过那段血腥的路,每走一步,心裏都只剩下惊讶。他自认如果是他,他是做不到的。
“其实我真的不如他……”吴恩达不甘地想道,随即心裏的阴暗面却再次疯长,“为何你有这般实力……仙魔大战却只有你活下来了?”
吴恩达没有问,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在他知道答案出现之前,他都可以借此安慰自己,哪怕他知道林潇霜不是「逃兵」。
一个想死的人,为何要逃?
不知道,不想听。吴恩达还是讨厌林潇霜,只是没资格讨厌了而已。
他如今小声地骂骂咧咧,余光却悄咪咪地偷窥身后人的面色。
林潇霜依旧惨白如金纸,他侧着脸,看着窗外。
楚临渊时不时要看林潇霜几眼,眼神裏充满了幽怨和不甘。
肖秀坐姿端正,精神奕奕。因为他是剑修,天衍宗但凡是个剑修都对寒潭君颇为向往,生怕楚临渊说出什么金玉良言让他错过了。
至于徐良杭……仿佛是被狂风摧残过的野草,眼神裏透露出勘破滚滚红尘的凄凉感。
“潇霜,车上冷,披件衣服吧。”楚临渊好声好气地说道,这已经是他第五十二次试图搭话了。
林潇霜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看着徐良杭,淡淡说道:“请你帮我转告你旁边的旁边那位英明神武地寒潭君,不必。”
徐良杭不敢忤逆他,侧着脸对肖秀说:“林峰主说不必。”
肖秀对楚临渊说:“徐良杭说林峰主说不必。”
楚临渊:“……”
吴恩达:“……”
楚临渊心裏嘆了口气:“那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