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两人在一起后爆发最为严重的一次吵架。
江恪下戏后抽时间过来探班,意外撞见许慎剧组里有个跟他长得极为相似的演员,许慎正在跟他讲戏,而且足足半个小时,许慎都没发现他的存在后,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再三催促要赶下个通告,江恪才离开。
许慎是在一小时后得知江恪来过这件事。
这件事也真是奇了怪了,许慎明明跟那个小演员只是普通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可他却总觉得有丝若有似无的心虚。
助理何辉小心翼翼地问许慎:“你要不要给江老师打个电话解释下?”
许慎跟江恪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爆出来后,许多人为之震惊,后来两人结婚,更是占据了快一个月的头版头条。
不过他们一向低调,在公众场合也从来不谈论私人感情,所以外界媒体对他俩的事一直都很好奇。
助理怕这件小事被有心人抓住辫子传了出去,有人会造谣,什么江影帝甩手而去,江许两人关系疑似破裂。
摈弃心头那丝莫名其妙的心虚,许慎自觉跟小演员间什么事也没有,他如果还为这事特地打电话过去解释,岂不是愈发证明心里有鬼吗。
而且江恪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呢?
许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问题不大。”
今晚江恪结束完行程后有个同学会,之前两人说好许慎会去接他,正好许慎也在附近有个商务合作要谈。
结束完剧组这边工作后,许慎开车去了约会地点。
会谈进行得很顺利,对方对许慎下部电影题材很感兴趣,想跟他一起创作,两人很投机,聊了许久。
从咖啡馆走出来,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下起雨来,许慎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江恪那边也快结束了,他们同学会的地点在离咖啡馆很近的家娱乐会所举办。
许慎拉起口罩,伸出手去试探了下雨势,雨水砸在他手心,冰冰凉凉一片,雨幕里的行人,路灯,都像是蒙上了层浅淡雾气似的。
犹豫不到三秒,许慎觉得冲过去也没多大事,两三分钟就到了。
等到达娱乐会所门口时,许慎浑身都湿透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几分钟前给江恪发的消息。
他嘱咐江恪少喝酒,江恪回了个只喝了一点。
湿淋淋手指在屏幕上划出道水痕,打字比较费劲,许慎打出“我到了”这三个字发送出去,然后问了江恪在几楼。
他走进娱乐会所,前台打量了下他,微笑问道:“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
雨声隔着层玻璃墙传进来,雷声有点闷地响起。
许慎停在离前台几步远的地方,彬彬有礼道:“我等人。”
喝大了的杜悦出来上洗手间,顺便下来再多点几瓶酒,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神智清醒地走到前台,神智清醒地报出自己想要酒的品种,神智清醒地刷了卡。
正准备回电梯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个修长好看的身影,站在大厅里,可能是刚淋过雨的缘故,他浑身湿透了,大衣外套往下滴着水,那人带着黑色口罩,正低头玩手机,侧脸弧线精致,那双低垂眼眸漾着层细碎的光,温柔又多情。
杜悦哟了声,心道这帅哥有点眼熟啊。
几秒后,察觉到有人近距离一直在望着自己的许慎抬眸,拉了下口罩,以为自己是被认出来了,他微不可察地躲了几分。
等看清杜悦后,许慎心里隐约冒出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两人于是这么静静地望了几秒,杜悦视线往下落,扫过对方修长如玉的手,定格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上。
这戒指好似在哪儿见过似的,喝了酒的大脑晕晕乎乎,转不太过来,好像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看过同款戒指。
杜悦眼睛睁大,一拍脑袋,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啊,嫂子!”
他就说呢!为什么这么熟悉!江恪戴的明明也是同款!
杜悦激动地迎上前去,朝许慎伸出手:“你就是江哥高中时就喜欢的哥哥是吧?我是江恪高中同学杜悦,这几年在国外发展,你们结婚时我收到请帖但没来得及回国……”
模糊记起来的确有这么个人,许慎温和地勾起唇角,与对方握手:“我记得你,你是给江恪过生日时来的同学……你们是在几楼吃饭?”
杜悦带许慎进电梯,按下6这个数字,语气仍难掩惊讶:“我真没想到你会跟江恪在一起,高中时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疯了,想找刺激玩。”可没想到两人居然还真修成正果了,天哪这他妈是什么梦幻神仙爱情,高中同学会上,有离婚的,有生了小孩的,也有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单身的,让人唏嘘。
而看上去最不着调,最乖戾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江恪,反倒跟心心念念的年少白月光在一起了,就很,匪夷所思。
许慎对江恪高中的事还挺好奇,毕竟他也只在湛市待了高三一年,他于是问道:“他跟你提过我?”
“何止啊!”想起之前的高中岁月,杜悦忍俊不禁,“就江恪十七岁那年生日,他送我们出院子门的时候,跟我们哥们几个说他喜欢你,还让我们保密,为此我还敲诈他,让他帮我写一学期作业来着。”
他们很少有机会能坑江恪,那一学期,是江恪被他们坑得最惨的一回,请客吃火锅,考试帮忙传答案,帮忙写情书,帮忙遛狗,各种坑他全踩了,还是心甘情愿的。
从杜悦这几句话,许慎回忆起那段鲜活又灿烂的岁月,他微微笑了笑:“原来他还做过这种事。”
“这都是小事,”杜悦开了话匣子就忍不住,“你是不知道,高中毕业那年,江恪曾经……”
一句话还没说完,电梯到达六楼,叮的一声开了。
冷暖气流交替,许慎打了个喷嚏,杜悦哎哟了声:“瞧我这记性,刚才忘记问前台要毛巾了,你这得去换身衣服吧?”
许慎揉了下鼻子,偏头道:“没事。”
说着他走出电梯,几步远外,刚看见许慎消息的江恪大步流星走过来,看见浑身湿透的许慎,眼眸阴郁几分,他脱下身上外套,披到许慎身上:“下雨了怎么不知道打伞?”
许慎站在他面前,自觉没那么娇弱,他把外套脱下来:“我没带伞。你穿着吧,外面挺冷的。”
刚脱下来几分,又被江恪漫不经心地按了回去,男人低着眸,神情冷淡:“你听话一点。”
杜悦啧啧啧了几声,看不下去了:“我等会儿让人拿条毛巾上来,嫂子,好不容易见你一回,大家对你都挺好奇,多玩会儿吧。”
江恪牵着许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手心,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他淋了雨,我带他先回去。”
其实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是许慎来得早了,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同学会江恪只参加一半,看见有人这么早走,想必其他人也玩得不会尽兴。
许慎于是抓了下江恪手指:“我没事,等会儿用毛巾擦一下就好了,我也很想见见你同学。”
男人眉头轻蹙,那张锋锐张扬的脸此刻看起来心情并不佳。
杜悦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嗨呀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那就多待会儿嘛,房间里也有空调,不碍事的。”
江恪最终没说什么,带着许慎一起进了房间。
如杜悦料想的那样,许慎一进房间,整个班上的人就兴奋起来,小眼睛眨巴眨巴往许慎方向打量,还有十分会来事,过来借机敬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