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画她都是一掠而过,不做停留。
她的眼神更多地流离在画框背后的题名上。
季明青于是也就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跟在她后面,只以为她是来玩的。
等到女生的脚步停了,他也就滞住了步子。
宋初好奇地指着一幅画问他:“你们考核是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交画就可以了是吗?”
季明青眼神从她的脸上掠过,轻轻颔首:“艺区都是这样的,考核当天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作品,并附名即可。”
宋初绕到眼前的画框背面:“倘若有人的名字t写错了呢?”
季明青:“考核到最后倒计时,作品上是谁的名字,那就是谁的成绩。”
宋初点点头,抬手轻触画框后的附名。
季明青的字写的很好看,温驯端正的字体,却又自带一丝韧劲,侧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红底印章。
整个二层的画,只有他的画后有印章。
灿亮的柜灯打在女生脸上,她微微弯起来的浅眸仿佛凝聚了流光,像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季明青牙关处的痒意更甚,他微偏过了头,第一次有些想丢下别人先走的冲动。
忽地,二层大门“嘎吱”一声打开,季明青知道是他提前叫的保洁来了。
男生恍若受了解脱,呼出一口气,将註意力搁在了保洁身上。
宋初收回了手,似是对他的反应很新奇:“你好像很嫌弃我?”
季明青怔楞片刻,以为是自己紧切的动作给她造成了误解,他硬着头皮转过身:“不是的,只是刚才门开了……”
宋初往前跨了一步,季明青便滞住了话音,下意识退了一步。
宋初笑了:“这还不是嫌弃?”
玻璃被清扫的咔嚓声在俩人周畔回荡,季明青望着她的脸,咬紧牙关。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女生细长白皙的手就晃到了他眼前。
“怎么呆了?”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季明青眼睛一亮,下一秒就直接俯身啃了上去。
男生胸膛上吊着的金丝眼镜也开始在空中小幅度的摇摆。
宋初:……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袭来,等男生看着她的眼神蓦然僵住了,她才略为不易地从他嘴裏抽回了手。
宋初盯着食指上的齿痕和水渍微微发楞。
……这就是季明青的病吗?
爱咬人?
季明青退了几步,耳朵涨红:“抱歉,我近期作画陷入了瓶颈期,口欲癥犯了,你刚才离我太近了……我没忍住。”
宋初按耐住下意识想要掏纸的冲动,掀起眼皮睇凝他。
男生一双下垂的圆眼稍稍睁大了,一改先前平静温和的形象,表情流露出些许无措和慌乱。
像极了玩闹时不小心失手咬伤了主人的小狗。
季明青也看见了女生手指上晶莹透明的水渍和她茫然的表情,耳根的红渐渐蔓延到了脸上,他急急转过身。
“你先跟我上去擦一下吧。”
男生脚步罕见的变得急促了起来,好像生怕身后的人再出其不意地靠近他。
宋初放下手,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不过等她爬完了楼梯,季明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得亏还知道给她留门。
宋初站定观察四周。
画室三层,是个将近有两层楼高的小覆式。
意料之外的很空阔,落地窗的窗帘也都是拉开的,光线比二层通透很多。
覆式的一楼只有正中间有张硕大的沙发,前面是一副精致的画架。
再前面……
是一张吊在空中的床。
原木风的床用像渔网一样的棕色编制线包裹住,两侧编织绳挂在悬浮顶的调节钩上。
像睡袋一样,却比睡袋给人的感官更惊艷。
床侧左右还有七零八落的装饰点,有覆着灰白垫子的躺椅,有白色薄纱垂坠的吊椅,还有一架编制粉紫花瓣的秋千。
季明青对色彩的搭配颇为驾轻就熟,哪怕室内用了很多种颜色,也没有让整间屋子显得羼杂或者是凌乱。
反而会给人精致又唯美的感觉。
宋初从面积最大的吊床上移开视线,依次扫视过装饰成同类型的厨房、卫生间以及餐厅。
怪不得这些一等生可以在自己的住所待很长时间不出门。
有了这样的地方供他们平日裏的学习生活,谁还愿意去到明礼外面混乱覆杂的环境裏。
一等,谁不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