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佑白很诚实:“她不需要你,还有你想让她死在床上?”
林烨:……
难得的,他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这两句话虽然都让他听着极其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除了最后的角色颠倒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就是不知道他还听见了什么。
室内光线暗淡,突然的静谧让氛围掺杂了些许怪异。
俩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眇眇忽忽之间,蔡佑白只觉身前的人好像忽然站直了,紧接着就对上了他近距离的一张脸。
刚因为蔡佑白的突如其来而逃过一劫的林烨心情本应该算得上不错,但碍于宋初那把刀意料之外的出现,让他再好的心情也扯不起一点如平常那样没心没肺的唇角弧度。
所以虽然他面上的神态表现的甚为闲散自在,但是蔡佑白还是从他的语气裏听出了一点警示的意味: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她刚才都是做梦说的那些话,你可别当真了,只不过她现在还没醒,而且我也不方便让你进去,没办法给你证明,你懂吗?你就当你自己也是做了个梦,别太在意了,回去吧。”
蔡佑白:……
做梦……刚才是两个人一起做梦对话?
蔡佑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是在敷衍,但是脑子裏还是不随他便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心梗了瞬刻。
宋初没出声,估计是默认了这件事不需要他管。
于是他最后盯了眼他脸上的掌印,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依他意思退了几步。
结果那个黑乎乎的影子突然追了上来,用他惯常的散漫语气说道:
“过几天二楼请你吃饭,你也别跟我客气,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兄弟了,有什么忙你喊我……不过你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要不我还是请你吃饭吧,其他的事你就甭喊我了,记住了没?”
蔡佑白:?
他寡漠地看向面前人罕见的真诚表情,毫不留情的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现在就有能让你帮的。”
林烨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别的不说,蔡佑白确实是救了他一命,他可不是什么白眼狼,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他觉得这点恩情,一顿饭就够了。
蔡佑白这呆子也不怎么讨厌,以后说不定还能跟他一块合伙揍韩秉呢。
蔡佑白:“后半夜不管做什么都请安静点,我浅眠。”
林烨:……
他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做什么?也就宋初胆子这么大了。
蔡佑白说完就走了,林烨安静目送他彻底融入黑暗后,站在原地又思虑了片刻,还是去了隔壁的空屋。
他现在真是怕了宋初了,在他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之前,林烨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宋初扯开些距离。
有点距离,说不准还会让她发现他开了意识后出现的“美”。
日出倏明,宋初睁眼的剎那,感受到面上覆着的阴影本能准备摸刀,视线渐渐清晰后才意识到所处之地是哪。
她有些无语地看向给自己脖子上缠绷带的人,不太理解他对这方面的执念。
林烨见她醒了,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三两下给她把最后一点痕迹遮掩完全。
天光大亮,明舍的阳臺外射进来的暖光照向男生耷拉着的眼底清晰可见的大片乌青。
宋初盯着他眼睛看了半晌,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也不知道该敬佩你,还是该嘲笑你。”
林烨笑了:“妹妹,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要笑就笑,别憋着,我还能不让你开心?”
宋初被他暧昧的语气恶心到了,坐起身,视线在地下游离。
韩秉去了医务室,蔡佑白应该天一亮就走了,现在这裏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刚坐到床边,手裏冷不防被人塞进去一块捂热了的刀柄,身后男生很嫌弃的声音飘进她的耳裏。
“也就凑合能用,但我觉得你最好别用,那家伙虽然知道你需要,未必真觉得你会动手,而且……没开意识的我也不一定会出现对吧。”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宋初转身,看见林烨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她刚躺过的地方,还阖上了眼:
“我昨晚儿是没睡,不是你以为的惩罚,我现在想好了,以后是能听你的,但我也有个条件,你得让咱俩住一块,就这一个,你答不答应?”
宋初:“别说我信不信你,你要住画室,我就帮不了你。”
林烨哼道:“不帮算了,我自己去,那你再喊我声哥。”
他的眼神游离须臾:“不像昨天那么叫也行,你没开意识前喊的就挺好的。”
他怎么可能不懂,宋初话说的帮不了,实际就是不想帮,还不信他!
但他这会儿连生气的底气都没有,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想让宋初帮他,只是给她提个醒他会去画室。
他是能利用无意识npc随意进出各个地方的。
宋初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是他强硬又不失飘忽的语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心虚”两个大字。
就差把“你给我个臺阶我就下”写在脸上了。
宋初收回了刀,对他忽而生变的态度缘由感到好奇。
林烨可不像是怕她动手就奄忽变性的人,惩罚虽重,但他昨晚上也表现的无甚在意。
这么一凝思,宋初忽然觉摸出了一点古怪——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个屋子裏好像就感受不到白瞳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