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分突兀的正常,却在极致的色彩冲突之下,让她愈显病态。
明礼的人因此都称她是“病观音。”
观音,善良美好的象征。
人如其名,宋初在明礼所有人的印象中,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毫无锋芒、温煦柔和的形象。
陈若曦也不例外是这样认为的。
但当她与宋初真正目光交错的那一刻,却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宋初的瞳底不覆往日平静的柔和,眸仁深处仿佛骤现出道道彻骨冰河,让她没来由心底发寒。
陈若曦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后忙垂下头,只以为自己是被身上的水凉到了。
她安静了会儿,才颤声道:“我这次缺考了。”
女生垂头的动作迅疾,她头上零星几点水渍溅到了宋初的墨绿色领带上,晕染出了深色斑点的痕迹。
宋初敛下眉眼裏的冷意,收回手,牵起唇角:“没关系,还有下次,你还有机会可以拿一等。”
她还有机会吗?
陈若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一次缺考让她足足需要再做一个月的末等生。
她做二等都这么难,何况是最低阶的末等……
想到这几天经历的所有,陈若曦心裏开始瑟缩。
董柔担心她抢了韩义的一等,想方设法的阻挠她考试,陈t若曦对此其实很是委屈。
她自知自己的实力,就算她参考了,她也一定考不过韩义,上次小测侥幸赢了他,只不过是因为韩义那天恰好生病了。
但是想到董柔之前说,只要她转区,她就会放过她。
陈若曦心裏一动,却没敢抬头,怕看见宋初失望的表情,她小声抽噎道:“对不起,我不想拿理区一等了。”
宋初闻言只轻缓地点了个头,淡声道:“回去休息吧,换件衣服回来继续上课。”
陈若曦低低应了一声,抹了把眼泪,踉踉跄跄地直起身跑出了门。
人从面前走开后,宋初才淡下笑,将手上捏着的丝巾扔到垃圾桶内,站在打开的水龙头前,面无表情地将手冲洗了四五次。
抬起头,镜子裏的人没有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透着清冷的破碎感。
系统冰冷的声音随后响起:“你的第一次任务要失败了。”
宋初冷眼盯着镜面,在系统那句话落下的后一秒,就看到自己身侧闪出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凝实影子,没穿鞋,几近漂浮在空中,在用和她分毫不差的眼睛苛责地睥凝她。
宋初对上自己监惩系统的眼睛,红色的。
明英礼高游戏裏的npc,只有反派的监惩系统才会是血色瞳孔。
正派的系统瞳色是纯白的,干凈的白色。
宋初默不作声,打量着四周。
明礼的卫生间修的很精洁,米白的墻色和大理石地砖,通体干凈整洁,没有特别大的异味。
只是卫生间实木烤漆的白色门板裏面却没有锁。
宋初找了会没找到,皱了皱眉,背靠在门板上回身看去,系统也随之跟着她飘到了门口,懒散问道:“为什么不好好做任务?”
宋初扯起唇角,对上了系统的红瞳,觉得好笑:“是我没有好好做任务吗?”
她意识觉醒后,知道了自己的任务是阻挠一等生的成绩延续,韩义作为上次考核的理区一等,她这几天都在找机会接近他。
可是明礼的一等生和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交集,他们有独立的住所,独立的餐馆,甚至有独立的授课和指导老师。
宋初在觉醒的一周内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
退而求其次,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上次理区二等的陈若曦,并且已经提前帮她引开了董柔,结果陈若曦莫名其妙还是缺考。
宋初不可抑制的为自己这一周的徒劳无获而感到恼火。
若不是游戏规则裏她作为npc不能考一等,她早就将那些个目空一切的一等生都踩到脚底下了。
何至于如此费尽心机来助别人上位,却还要承受因为别人无能而失败的代价。
“很生气吗?”
系统察觉到了宋初的怒火,“唰”的一下飘到了她身前,用红瞳贴近了她的浅色明眸:“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是npc,谁允许你有和任务无关的多余情绪和想法?”
说完这句话,见宋初没吭声,系统又飘远了些,开始在明亮的卫生间内转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教育她:
“你早就应该听我的,竭尽所能去讨好尊贵的一等生,起码也该先跟他们搭上话,你分明知道他们在哪的不是吗?”
讨好尊贵的一等生?宋初冷眼盯着它转悠。
她知道他们在哪又怎么样,要像条狗一样追上去,对着眼高于顶的一等生们摇着尾巴汪汪叫,祈求他们施舍给自己一点目光吗?
系统瞥见她嘲弄的表情,好像又不太理解,飘近了用疑惑的视线打量她,空洞的血色瞳孔上下扫视她:
“就像现在这样,你却因为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不愿意听我的,自以为是,自欺欺人。”
系统摇了摇头,扯起了坏笑,“那我只能让你受一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你才能知道你作为npc,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宋初:“什么惩罚?”
系统未答,只睁着一双红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直到过了良久。
宋初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声音——
“理区测试结束,各考生成绩已公布,请大家看向高臺空屏,一等韩义、二等蔡佑白、三等……”
宋初还没听完,系统骤然变得冷漠的声音就在她的脑海裏不断地充斥、回响。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灭顶的痛意,从她的天灵盖直到脚趾,宋初闷哼一声,浑身无法控制地开始大波大波痉挛。
她的骨头,脊椎、皮肉,所有角落好像都在像被人密密麻麻地捣碎、揉捏,几近在经历撕裂又缝合一般的痛感。
“第一次任务失败,宋初,接受惩罚吧。”
系统冷眼看着她倒在地上蠕动,没有情绪的吐出一句:“你生即为任务,傀儡一般的存在,不过生了意识,就忘了当初被捏造的痛了吗?”
宋初蜷缩在卫生间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墨绿色的制服因为女生翻腾的动作被沾染上了大片的水渍和臟污。
宋初努力睁开眼,昂头看见居高临下漠然直视她惨状的系统,胸腔裏泛起丝丝缕缕的怨气,她咬住唇,克制着自己不因为发出太大的痛呼而显得难堪。
女生不住的细弱哼声被隔绝在卫生间一层薄薄的门板内,像极了小动物初生时无助的哀鸣,经久不息。
宋初疼到失去意识的剎那,卫生间的门几声响后突然被从外推开了,耀眼的太阳光直直射进室内。
林烨背光站在门外,先扫视了一圈卫生间,没有别人。
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宋初身侧,矮下身子。
他低眸望去,宋初平日本就冷白清透的小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透明。
唇齿间被她咬出血色,几缕黑发湿答答地沾在她的脸庞、脖颈上。
紧闭的眼睫还在细细地发着颤。
女生素日挺得很直的脊背弓成了一道痛苦弯曲的弧度,衣襟散乱,制服外套也皱的不成样子。
外套下的百褶裙本就不长,因为剧烈的挣扎,她的墨绿色裙摆堪堪遮住臀部,嫩滑的半截大腿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还有不知是汗还是水的液体沿着她雪白莹润的腿根缓缓往深处淌流,看起来又可怜又旖旎。
林烨移开视线,冷呵了声,沈稳有力的胳膊搂住了她的腰和腿弯,抱起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