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红瞳所述,她也认同自己和普通玩家的身份差异。
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因为一切都假到不能再假。
易清越说她是艺术品,林烨说她是洋娃娃,都没什么错,人造品只有别人施舍赋予的价值。
倘若没生意识,她会冷漠的註视这一切,无波无澜地做着自己该做的。
可她既有自我,那她也就有了人必备的劣根性。
她想要自由,想要享乐,想要地位,想体验何而为人。
她会恨,也会善。
她想挣脱捆绑住自己的牢笼,或者带着最厌恶的规则一起消寂。
真人活一次,她也活一次,可以了。
“咯—嗒—”按门把手的声音。
宋初捋开挡住眼睛的几缕湿发,抱膝坐在卫生间地面上,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林烨从跟着保洁踏进画室后,嘴裏念念叨叨的,都是眼红的酸话,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困气连天的呵欠。
他循着宋初t方向上了二楼,走到宋初屋外,做贼似的四处扫了好几眼,用嘴叼着小手电筒往裏照了一圈。
这一看裏面漂漂亮亮的环境,他又开始眼红了,怪不得宋初喜欢这呢,这搁谁谁能不喜欢,装的跟公主王子住的地方似的。
“我真是靠了,这什么享福日子,这地儿比易清越家还行啊,明礼这脑子裏有屎的建模师,他那屎搁一等生身上就被他自己消化了吧,傻缺。”
“我去,怎么这么热,蒸桑拿呢,宋初?”
“不是,妹妹呢?”
宋初被他吵到脑仁都在疼,她挪了挪屁股,靠在墻上,头彻底离了水幕才睁开眼。
林烨安静下来,也听见了卫生间裏传来的动静,他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随意扔到了桌上,开了卧室的灯后把门反锁了。
一等生住的地方果然有锁啊,这傻缺建模师,臭势利眼儿,林烨骂骂叨叨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
他直接推开了门。
该怎么形容林烨那一刻的感觉呢。
他觉得宋初要自杀了!
男生手上没来得及放下的手电筒“砰”砸到了地板上,溅起一阵水花。
卫生间不小,热水的雾气大,到处都是水,隔着玻璃遮挡,林烨云雾迷蒙间只看见正对面浴室墻角处有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细弱渺小,形销骨立。
她顶上的蓬头还在淅淅沥沥淌水。
不知道是他和宋初的那股意识连接作祟,还是他自己感官上的体味。
林烨那一刻觉得宋初要碎了。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哪碎了,但是没立马琢磨出来。
因为他下一秒就想到了同住在这裏的季明青。
他对宋初做了什么?
想到这,兜头一捧凉水直接给林烨浇得透心凉,他三步磨作五步踱过雨幕,关了蓬头。
视野渐渐清晰,林烨手还撑在玻璃隔断门上放不下来,他闭了会眼,又睁开,来来回回重覆了五次,最后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低下头。
结果剎那间看见宋初望着他笑:“哥哥怎么才来?”
林烨黑眸一定,女生虽然身上被淋的狼狈,但林烨没看见她哪儿带伤,只看见她那张白白凈凈的脸上笑意盈盈。
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
林烨:……她故意的。
所以这火他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宋初这样,他再骂她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不是……到底谁欺负谁啊
林烨最后还是背过了身,等那股让他腿软的莫名情绪彻底烟消云散了,才蹲下跟她讲话,只是语气还是不怎么好,阴阳怪气的:“大半夜躲卫生间裏造云呢,还是生雾呢?你怎么这么能作。”
“外面干呀,嗓子疼。”
林烨就吃她这软乎话,他不自在地咳了咳,语调不易察觉地放轻了:“那你空调调那么高干什么?冷的话不会多盖几床被子?”
衣服湿蒙蒙的沾在她身上,曲线毕露无疑,林烨已经克制自己的眼神了,却耐不住宋初一直动,晃来晃去的,他想不看都不能不註意到。
林烨怕自己又疯,不敢动,脱了外套扔她身上,烦躁地搓了下后脑勺:“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红瞳回来了,她说的,我还看见周肆死了。”
“韩秉动的手?”
“嗯呢。”
林烨无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算他幸运喽,这破游戏早死一天他说不定能多活一年。”
宋初不置可否,撑着手准备起身,但是地太滑,身子又湿又沈,她没使上力。
“小废物。”林烨笑骂一声,把她抱起扔回了外面,随便拿了块白布塞进她手裏,“去换衣服,剩下的待会儿再说。”
宋初吹头发的时候,林烨就在外面翻拾她屋裏的垃圾桶,他从一楼,不敢开灯,借着手电筒一路翻垃圾上来的,见一个翻一个。
等宋初吹完了,他凑过去洗手,脸上表情算得上不错,但是仔细看,却又觉得好像也不是特别开心,还有点迷茫。
翻到了,有理由动手了,会被气死。
翻不到,没理由了,但也不舒坦,这玩意儿也不一定非得用。
两个都不会让人开心,但让林烨主动问宋初,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宋初在这方面直白到一说话他就会被气死。
他还没有做好从她嘴裏了解详细过程的心理准备!
林烨洗手洗了很久,毕竟他确实有点洁癖,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臭的。
宋初在外面关了空调,摸桌上的水润嗓子,余光扫向他搁在旁边的盒子。
这玩意儿怎么还有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