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看的。
但是就是因为这张在别人看起来很带劲的脸,让宋初不喜欢他。
他的性子和他的脸一样,不受控,不好管,又野又刺,偏偏这样的人还知道她很多秘密,每一个都足够让宋初对他产生忌惮。
可是他先前说的很对,他们死了,可能就是真死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在游戏规则裏毫无价值。
那么刻薄的系统,怎么可能再给他们第二次有意识的机会?
红瞳说他昨晚因为它的存在很难过,向她愤懑地吐槽了好多句林烨对自己的辱骂。
而宋初听完后,在意的却是她监控他,他是“难过”,而不是“生气”。
一个词的变化,差距很大。
在这种地方,孤立和无援可能才是最大的可怕之处。
林烨昨晚上没休息好,本来连着好几天惩罚,他疲惫的不行,宋初室内的环境还有着她身上的味儿,他本该睡得舒服些。
但不知怎么,可能是因为睡前一直在骂红瞳,晚上做梦就惊悚地梦见宋初变成了红瞳。
他怒急之下,将所有玩家都送出去了,还屠了这游戏的主控,和那个恶心人的建模师。
结果他正在外面世界各处找宋初呢,脑子猛忽空白了一瞬,瞬时间什么都没有了。
一股干凈清甜的香气尽数侵占了他的鼻息,林烨略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
窝窝囊囊地缩在这不大的椅子裏,他刚醒就觉得浑身又麻又疼,从天灵盖到脚趾头,都跟被人揍了一顿一样,他下意识就想张口骂人。
“我真是——”
“哥哥。”
“……嗯?”林烨要骂的话瞬间打了个旋。
他用手提按着沈甸甸的眼皮仰视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浓重鼻音:“干什么?”
“我给你盖的被子。”
林烨脖子不舒服,抬头扫了她一眼就低眸往下,看见自己身上确实凭空出现了一条薄毯。
非常非常非常粉的粉色,林烨最讨厌这个颜色,这么丑的毯子,结果上面竟然还点缀着无数个让他觉得土到掉渣的白色爱心。
丑上加丑。
眼皮好像更沈更重了,男生果断地放下手,阖上了眼:“做得好,谢谢你。”颇为有气无力。
男生的小臂委屈巴巴地垂在空中,绷带累赘不透气,衬衫袖口下的左手被他换成了轻薄的纱布。
宋初蹲下看时,隐隐绰绰还能描摹出些许红痕,她覆上去顺着握住了他的手心。
一如既往的又干又热。
这是和她同源的人的身体?
林烨睫毛颤栗不休,掸直的腿重新曲起又放下,得益于那个让人眼睛疼的毯子,他现在大脑清醒到能背一遍医务室假模假式的规章管理制度!
前脚把红瞳放他身上,后脚就对他嘘寒问暖,林烨犹豫了会,纠结再三还是没撤回手。
“你要做什么?说话,别动来动去的。”
“为什么不睁开眼?”
林烨想说你让我睁我就睁啊,但他只在心裏念叨了一通,就懒懒散散地掀起了眼皮。
宋初也是刚下床,裙子睡得皱皱巴巴的没来得及整理。
从下往上看,脚背微微隆起,踝骨纤细,露出来的小腿莹润笔直,膝盖还透着娇嫩的淡粉色。
这些地方,林烨没碰过。
最后的半截大腿更是白晃晃的扯拽着他本就颤巍的自控力。
男生的眼神飘忽不定,果断把身上丑到辣眼睛的毯子铺到她腿上:“坐下,别蹲着。”
他说完,见宋初听话的坐下了才直起身,活动了几下自己僵麻的四肢。
他耐性不太好,忍着有些事对他来说就是折磨。
关节咯吱咯吱的几声脆响后,男生在远处压了会体内四处乱窜的邪火,把昨天搁桌上的盒子拿了回来。
“给,你的刀,洗过了。”
宋初看着裏面本被扔掉的刀和不知道哪来的针楞了片刻,然后皱起了眉。
“不信我,再试一次呗。”
宋初的毯子又被先前盖上的人重新扯掉了,接着就被提起,以面对面的姿势放在了男生腿上。
似曾相识的画面,好像只是换了个地方。
宋初的刀是林烨自己开了鞘塞她手裏的,他撑着她的胳膊,刀尖正正对准他的心口。
高度齐平,宋初望进了他瞳底深处,一片的灰寂与漠然。
男生的耷拉着的眼底还泛着没休息好的血丝,垂在额前的头发丝儿都是懒散的弧度,一副你要杀要剐随便吧的丧颓样子。
他扯了扯唇,撤回手,语调端得散漫:“上次逗你玩的,我不会跟你计较。”
宋初这一刻是真的起了心思,林烨的手揽在了她的腰侧,这个地方,他绝对来不及。
屋外有人走过的轻悄脚步声,但是门是锁着的,任谁都不会进来。
林烨死了,易清越会帮她,她以后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这裏没人知道她的任务,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烨已经感受到疼了,他心底嘆了口气,说不上难过多一些,还是解脱多一些。
看来每次见宋初一面,身上就得带点伤吶,他漫不经心的想。
临走前收点利息,应该不过分吧?
林烨猛地拉近距离剎那,宋初受惊似的扔了刀,接着还在发麻的后脑勺就被人牢牢箍住。
“怎么?还是下不了手?”
两人鼻息交织,林烨贴上去那刻就撤不回来了,女生的唇香软,凉凉的,那股触感激的他尾椎骨酥麻震震。
宋初想要出声,结果正好被男生逮到了机会横冲直撞。
两堵年轻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林烨借着余光,从地上又捡起了刀,再次强硬地塞进她手裏,说话间唇还贴着她的没分开。
“给你练习的机会啊,别错过了,学着点。”
宋初挣开他强压着她往裏推的桎梏,果断把刀甩远了。
淡淡的血色在男生急促跳动的心臟处蔓延开来,砰砰砰的像要震碎她的手心。
说韩秉是疯子,他自己又好到哪去。
炽热与宽厚的身体带给她的吸引力是极大的,欲望与本能交织,宋初挪着身子,想要往最热的地方靠。
林烨的脑子被她的反应电到四焦五雷,猛不丁推开她,牙关裏挤出一句臟话,眼尾渐渐染上极淡的焰色。
宋初没听清,只有点不满他突然停下:“怎么了?”
林烨想先问清楚:“你现在到底信不信我?”
闻言,宋初沈默着看了他好一会儿,却突然笑着说起了别的:“红瞳说它不知道监惩系统为何会消失,但是规则的设定,只有游戏主控有改变它的资格。”
“所以呢?”
林烨脑子闪过一道白光:“是游戏主控让白瞳消失的。”
他琢磨了会,不理解:“为什么?”
宋初一直在笑:“你那天晚上对我动手了,他或许在暗示你,可以掐死我。”
“哥哥,主控想让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