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义也不知道有没有註意到俩人方才的动作,走近后,他的目光漠然地掠过宋初身前的铭牌,确认了她的身份后才看向她的脸。
宋初此时也刚好抬起头,很干凈清透的一双眼睛,眸仁漂亮到像会被人拿来收藏的上好琉璃,仰着望人的时候,她的眼尾会纯然流露出些许乖顺,使人一眼生出保护欲的长相。
韩义确实看了她一眼,也只看了一眼,眸底风静浪平,没有别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件精致又脆弱的死物。
他伸出了手,“你好。”
气质这么冷的人,礼数却仿佛被他刻在了骨髓裏。
宋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这种情况下,忽然偏头问了韩秉一句,“他是你亲哥吗?”
韩秉楞了瞬,回的也直白,“只是同一个父亲。”
“怪不得,一点儿也不像。”
这话属实算不上好听。
尤其在韩义没进门前,柜臺后的俩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但在场的却没一个人反驳。
林烨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只有细看才能观察到他扬起眉梢的愉悦弧度,他撞过韩秉进了柜臺,外套脱了披在女生身后,俯下身小声跟她讲话。
易清越进门后的註意力就放在了韩秉身上,食堂门口俩人亲亲热热的样子历历在目,他现在也没有装着礼貌缓和氛围的心情。
韩秉下意识回望伫立在他身后的人,那人已经撤回了手,像是觉得自作主张了,主动为她的出言不逊找了个理由,“抱歉,是我唐突了。”
宋初对他牵了牵唇角,宽大外套遮掩下的手直接掐住了林烨的胳膊。
又是他是吧,回回都是他,每次都是他!他就不应该一时嘚瑟靠近她!
林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闭上了嘴,不再讲先前把董柔气走的事了。
也是,反正她能看见。
易清越这时候开口了,“阿初,现在回去吗?”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宋初就感到累了,但她还没应声,韩秉先撴掉了她身后的衣服。
外套落地轻巧,没有声音,林烨胳膊上的疼劲也顿消,他掀起眼皮,斜睇着韩秉,“手怎么这么贱?”
“谁贱?”韩秉说,“你做过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林烨不可能不知道他指的什么,看他跟看玩笑一样,“行,我贱,那你就是傻。”
宋初莫名从林烨的情绪裏感知到了他的自得,她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人打起来她才不管,她开始赶人,“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我今天在医务室休息。”
她话是给所有人说的,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韩义。
韩秉记着宋初刚说的话,他按耐着不在医务室动手,指了指门外,“她要休息,你敢不敢和我去外面说?”
林烨是受不了激的性子,瞬间就上头了,“走就走,我怕你?”
临走前他把地上的衣服捡起,甩了下灰,给宋初扬眉指了个方向,“妹妹,那没人,有锁。”
他指的是医师的休息室,狡兔三窟,林烨却有无数个窝,到处标记。
易清越留意到宋初并未在韩秉身上放有太多关註,对韩义的态度也堪称恶劣,他心神松快,桃花眼便氤氲出浅淡柔和的笑意,看着分外赏心悦目。
韩义与他相近,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自见宋初第一眼过后,他好似觉得无趣,没再看过她的脸,哪怕女生赤裸裸的视线足够露骨、足够堂皇。
一直没走,宋初觉得他可能是被自己心裏的规矩压着。
但是这个讲规矩的人,没跟她说再见呢。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医务室的灯也切换成了暖光,宋初没去林烨指的地方,洗完手后随便找了个空隔间。
“还不走吗?”宋初是真的有些累了,坐在床边睇凝跟进来的男生。
昏暗的光,柔顺铺在男生发顶,张扬的银灰发色与他清逸温润的外表格不相入,他看起来十分正经,“这裏不太安全。”
医务室不隔音,俩人均能听见四处传来的声响,但是不算嘈杂,大多数人可能都睡着了。
宋初踢掉了鞋子,“林烨待会儿应该会来,你最好别被他当面逮住。”
“他来干什么?”易清越捞起她的手,袖口垂落,他从口袋裏掏出一个粗链,紧巴巴地将东西缠上她的手腕,搭扣很松,随手一拨就能掉。
易清越做的本是项圈,只是宋初在画室看到后不愿戴,他便改成了手链。
项圈不是普通的项圈,手链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手链,上面粗钝的铆钉卸下后,底层是尖锐的刺。
宋初试了下,抬头多看了易清越两眼,这烂游戏裏,真是什么人都有。
“再给个奖励?熬了一天呢。”
易清越笑着,面容柔和,只眼神灼热,像是能烫伤人。
见女生不为所动,他又补充,“你还把我的刀给了林烨,他当我面扔掉了,那个花的时间更久。”
俩人的说话声音都是压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易清越讲着讲着,弓腰的幅度越大,他一张脸几乎占满了宋初的视野,眼底的欲/火了了可见。
好像很多人都是这种眼神,除了韩义。
宋初回思这片刻,被易清越当成了默认,他抬起了她的下颌,另一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女生医袍下的领带。
易清越吻的很急切,和他手上轻慢的动作感受起来像是两个人。
女生细腕上冰冷的铆钉触及他滚烫的后脖,侵肌的凉意都没能激起易清越动作上的一点停顿。
“阿初,张嘴。”男生压低的暗音又嘶又哑。
宋初蓦然跪起身,高度差距拉小,易清越被推的后滞些许。
女生的胳膊挺直了搭在他肩上,身段亭亭,若隐若现间足以拨云撩雨,易清越呼吸一颤,心神瞬间就乱了。
宋初莞尔:“你第一次见我是怎么想的?”
易清越也笑了,手重新覆上去,改为亲她的眼睛,“我觉得我当时的反应很诚实,你还瞪了我一眼。”
“唔,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易清越勾缠着她的舌头,手顺着往下滑,声音含糊不清,“你也想,阿初,跟我一起住吧。”
“你洗手了吗。”宋初轻轻舔咬了下他的喉结,然后推开他,一字一顿道:“他会打死你。”
易清越脑子裏的钟也跟着外面的脚步声交响轰鸣,只是他脑门裏的声音更大,敲锣打鼓似的几欲震碎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不是怕的,是憋的。
他整个人快爆炸了。
……她太坏了。
易清越是阴着脸走的,林烨本来还没找到宋初在哪个隔间裏,抓住他之后问了才知道。
他撇了撇嘴,他都给易清越说了别有事没事往宋初跟前凑,这么昏暗的灯都能看出他那一脸便秘的表情。
怕是被教育的不轻。
林烨磨洋工的在外面走来走去了好一会儿,掐着时间进去的时候宋初已经睡着了。
哄着把她抱到了休息室的床上,林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他机智!
睡着的宋初才是最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