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宋初就合该是这裏的一对儿。
刚洗过的手指冰冷,宋初忍不住攥紧了男生的衬衫,眼尾染上氤氲的粉。
林烨舔吮着她的舌尖,堵住了她破碎的哭腔和哼吟。
学医的,什么不懂呢。
男生鹰隼般的眼黑漆漆、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表情,宋初最要面子,忍不住想打他。
只是力道轻飘飘的,看起来倒更像是调情。
林烨清理完,抱着还伏在自己胸膛不受控颤动的人,小声哼笑了下,货真价实的小废物。
宋初此时却在想,试完了,红瞳放林烨身上,其实也不是不行。
……
宋初出门的时候林烨还待在浴室,她重新戴上手链。
原本准备给他解决一下,可惜有些人天生吃不了好的。
蔡佑白待的隔间靠窗,窗子开的大,日光晒,但是飘进来的空气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清新素洁。
宋初掀帘进去楞了会。
他只有额角处贴着一小块纱布,正趴在窗前……写卷子。
卷面有迭痕,已经写了大半,密密麻麻的验算和推导图,他做的认真,不知从哪找回的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由着窗外的阳光在脸上描摹清隽的轮廓。
好像没受多大伤的样子,宋初抽回打量的视线,切换为羡慕。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灼热,蔡佑白握笔的手顿了会,又写了几行,将东西都塞进口袋。
视线对撞,宋初眨了眨眼,“你好厉害,受伤了还能写作业。”
没来由的,蔡佑白觉得这应该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他还是顺着回道,“我的手没事,可以动笔。”
“那也很厉害。”宋初低头,戴上了手套,“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吗?”
蔡佑白一时无言,因为她的语气并不像在提问。
“低下头,够不到。”
“嗯。”
皮质的铆钉手环一晃而过,黑白对比强烈,蔡佑白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嘴唇嗡动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让伴侣戴这种东西,宣示主权?还是别的意味?
女生柔软的指腹隔着乳胶层擦过额角的伤,吐息拂过他的耳畔,酥酥软软的香气弥漫掩覆了窗内外所有的味道。
蔡佑白蜷了蜷手指,什么意味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宋初收回手那刻,蔡佑白遏制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维,他一贯是不爱笑的,但这次唇角牵起了点,“谢谢你。”
他补充:“昨天。”
宋初一边脱手套,一边点头,“没什么,我不帮你你也会没事的。”
“为什么?”
宋初依旧是那个回答,“你很厉害。”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夸他了,蔡佑白几乎确定她是有话要说,他想了想,主动提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宋初扔了手套,抬头看他,如画的眉眼带惑,不答反问,“为什么不拿一等?他们就是怕你抢了位子,你抢了,他们也就不敢欺负你了。”
“我没被欺负。”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对你而言,什么是重要的?”
蔡佑白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困惑,他神情怔楞,目光溃散又聚拢。
他觉得重要的?
好像没有。
好像什么都没意思。
不管是每日的作业,还是隔日的小测,亦或是周周的区试。
乏味,寡趣,空洞,无意义。
那还有什么呢?
在蔡佑白绞尽脑汁的这段时间裏,面前的女生好像嘆了一口气,又轻又长,勾回了他的思绪。
“可是你被打,你不疼,我却会很难受。”
蔡佑白迷蒙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目光有些茫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去抢一等,是你的,你就拿回来。”
他分明问的不是这句话。
见女生要走,蔡佑白也不知怎么想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医袍袖子宽大,他握住的地方好几层布料迭赘,还是很细,蔡佑白抿了抿唇,目光从她恢覆光洁的颈侧掠过,“你让我再想想。”
宋初这才转过身,没拉下他的手,从他的口袋裏掏出卷子,“那你没想好的时间,就在医务室这裏待着,好吗?”
蔡佑白因为她的动作瞳孔一震,猛然间想起什么,要去拿回她手上已经展开的纸张。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我的名字?还有linye,是林烨吗?”宋初不解地歪了歪头,“你写我们做什么?”
蔡佑白也放弃了,任她看,反正也没有别的东西,“我想事情的时候会动笔,无意识写下的。”
“这样。”宋初也不拆穿他刚才过于急切的举动,把卷子重新迭好放到了他手上,“那你继续吧,我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她问的也正是蔡佑白不懂的,他忽略了心裏那一丝微妙的不自在,一板一眼道,“为什么要我待在这?”
“因为我不想去图书馆找你,太远了。”
蔡佑白又沈默了,他感觉自己接下来应该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甚至还要问“为什么我被打你会难受”,但他最终出口问的却是:
“你喜欢林烨吗?”
宋初思考后,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回答,“不喜欢,我现在有t些讨厌他。”
她不喜欢林烨,那天晚上他听到的也许就是真的?
蔡佑白想着发散着,就有点走神,深褐色的瞳孔不知聚焦在何处。
宋初由他几次的恍惚反应有所察觉,蔡佑白虽然话不多,但他很经常望着人发呆,是个思维世界很丰富的人。
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也不好奇,她只在意他到底愿不愿意抢一等。
一个不喜张扬且看似无所物欲的人,有什么能让他改变的,见到那张卷子上的字,和他僵硬踌躇的发问,宋初就懂了。
她有些想笑。
感觉系统给她塑造这样的身体和脸,从一开始就是想让她以这种途径完成任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