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眸底一黯,眼皮半阖,仰头靠在椅子上,懒得再说一句废话。
陶芷依自然註意到了他那瞬刻的眼神变化,她没觉得受挫,反而更感兴趣了。
林烨又野又劲的气质让他很有冲击力,掀着眼皮吊儿郎当睥凝人的时候,很简单的眼神,却跟过了电一样的刺激。
男人喜欢征服女人,而陶芷依就是一个喜欢征服各式各样男人的女人。
慕野游不知道为什么,自昨天之后,看见宋初就觉得心虚,尤其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有点想跑!
苏牧比他要淡定,凝望着靠近的人,笑得更和煦了,“宋初妹妹。”
特区三等,苏牧。
宋初没怎么见过他,偶有几次都是在明舍,陶芷依换人的频次多,苏牧倒是一直在。
她只知道他是慕野游的舍友,俩人之前同为三等,明舍一等级一个宿舍。
但是他好像平时不怎么跟着慕野游玩。
因为没有印象,宋初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偏过头。
她的唇色其实没有那么淡了,隐隐浃出些粉,眸光揉混着温柔与乖巧,娇嫩的好似刚开的花骨朵。
慕野游却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起一身,往日裏挑衅嘲讽她滥好人的话莫名不敢说出口了。
“宋初!闭嘴!你现在敢说一句话,爷就要揍你了!”
如果是平时的慕野游,顶着那一头张扬的红发,再嚣张的吐出这么一句话,看着就很骇人。
但他现在头上贴着小半块纱布,脸上还有几道红色的擦伤,右胳膊打着石膏,这么放狠话时,只会给人一种愤怒小鸟的既视感。
——无能狂怒。
这是所有人给他的评价。
“我这次没准备教训你。”宋初这句话算得上好声好气。
“不信!你快走开!”
不管是就在旁侧的苏牧,或是稍微离得远的林烨和陶芷依,更或是再远处一些同学,都发现慕野游在宋初面前的气势是一种异乎他寻常的——蔫巴状态。
明明一个柔和如白雾,一个嚣张如炽阳,俩人之间却有股奇怪的氛围——
要让大家总结的话,那就是……好如教导主任和坏学生之间的紧绷感……
只是这个“教导主任”一点也不凶,她柔柔弱弱的,身形端正地站在“坏学生”面前,轻言轻语地教训他。
当然,这是在外人看来。
实际上,只有离得近的苏牧和慕野游才能听清她到底讲了什么。
因为俩人的表情,在剎那间都变了。
“慕同学,抱歉,你先前讲我多管闲事,我还屡次指责你的行为,我现在想向你真诚地道个歉,这裏是游戏世界,你做的一切,其实没有什么对或不对的,是我一直以来自以为是了。”
医务室门外的树影婆娑,暖风轻扬漫舞,却没有女生的语调温柔,她眉眼精致如画,一字一顿缀着蛊惑人心的轻慢尾音。
林烨一直盯着他们三个,宋初刚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过去他还有点难受,但是紧接着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不是指宋初主动和慕野游说话不对劲,而是她的状态十分异常。
宋初自己可能不知道,她每次生气或者精神不正常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尤其爱笑。
她这样笑的时候,容易让人失去警戒心,觉得她是在说好话或者撒娇,但没人知道,她其实是在发疯!
林烨不介意她发疯,毕竟有时候适当的情绪宣洩对她来说是有好处的,但他介意她跑到别人跟前发疯!
“你是说这裏其实是个假的世界,是我们进入了一个失去记忆的游戏空间?”还是苏牧反应更快,他的反应过于快,也可能是过于聪明,让宋初转眼间就把註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林烨走近听到这句话,后脑勺上的头皮都要炸起来了,“宋初!”
宋初极冷地睨了他一眼,林烨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因为与此同时,仿佛在应和几个人的内心狂跳一样。
明礼校内突兀地,遽然地,没有任何前奏警铃提示的机械女声就响起了。
“通知:
由于部分同学违反校规,传播不利于明礼校威的言论口声,明礼特此设立违禁词,各位学生不论分区,不论等阶,只要言谈中吐露违禁词,将立降末等,明值永久性清零。
违禁词如下——(包括各语言译种)
游戏、意识、记忆、世界。
以及同义的相关替代词。
请大家谨记于心,勿多犯、勿多错。
多次违反校规者,将会有更严厉的惩罚,请个别学生不要尝试挑衅校规的容忍度。”
林烨听完,只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真的要炸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突然设立违禁词,这几个词有什么特别的吗?”
“感觉都不是什么有特殊含义的词啊,我不理解,学校是不是油饼。”
“好烦,那之后万一忘了,说了几句就直接降级了?太离谱了吧,真的好无语,学校后来越来越奇怪了。”
明礼大多数同学都对这个通知一头雾水,只有极个别聪明的能从其中觉察出一丝微妙。
毕竟每次明礼新校规的出现,都意味着是有人做出了什么事。
明礼的校规,好像出现的太过于智能,又太过于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