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秉又一次被林烨锁在了门外,只是这次不是在柜臺外,而是彻彻底底被隔绝在了医务室范围外。
和一等生一样的手段,铭牌权限的限制。
韩秉这才留意到林烨胸前的铭牌换了。
林烨当着他的面阖上了门,薄唇勾起的弧度带有几分戏谑,“尊贵的一等生,噗,可真尊贵。”
在法桐树下,等着完成宋初嘱托的易清越:……
韩秉的眉目肉眼可见变得阴鸷,他冷笑一声,要上前砸门的时候眼前有一抹银灰站定。
易清越还算是有些了解林烨,他能做到的,永远比他所展现出来的要多,为了让自己不再被顺带牵扯,他沈吟了会儿,用和缓的语气开口,“聊聊?你想知道的很多事不一定只有他知道。”
韩秉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註意力这才搁到他身上,只是他面容狰狞,显得问出来的问题十分凶戾,“宋初在哪,你知道?”
易清越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声音还是温和的,好似没被他可怖的表情影响到,“你找她做什么?”
没等对方回答,他接着意味深长道,“据我所知,你那位哥哥,好像不想让你和她来往。你要因为宋初反抗他?”
“他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韩秉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能察觉出面前的人在试探他,“你喜欢她?”
“宋初在画室。”易清越照旧没回答他,轻笑着继续道,“能告诉我,林烨刚才说韩义找他的原因是什么吗?”
韩秉和林烨后面起冲突的话,俩人靠的很近,好似刻意压低的声音,他没听清,不过针对韩义主动去找林烨这件事,让他生起了一丝探究。
这两个人,其实都有些神秘。
韩秉听到前面,那股不知宋初在哪的焦躁情绪才慢慢平覆下来。
他们现在的对话,只有宋初才能听到。
林烨最后一刻将红瞳换到了韩秉身上。
宋初此时也在等韩秉的回答,韩义如果要考究她,他其实可以选择直接来问她。
但他却先去找了林烨。
而林烨在设定中是她的人,所以韩义坦露目的的行为自然也会被她知道。
这项不合常理的举措一方面说明韩义也许不知道游戏保护程序的存在,一方面表露他暂时不愿见她的意思。
哪裏都很奇怪。
韩秉得了消息,却不可能给别人暴露宋初的身份,npc参与玩家考核排名,这意味着危险。
他双眸瞇着,乌黑色的瞳仁一半隐在眼睑下,笑得妖治而险恶,“因为他能做医师,能做医师的玩家,很新奇,不是吗?”
“确实新奇。”易清越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说鬼话,但这确实也是他感兴趣的,“所以是为什么呢?”
韩秉嗓音压低了,看他的眼神透着股阴冷的玩味,“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易清越唇边噙着淡雅的笑,垂下的睫毛浓密,看上去很温和,“阿初在画室,和季明青住在一起,她很喜欢那个地方,可能不会允许你破坏那裏,你要进去,需要征求主位一等生的同意。”
韩秉指节微微曲了曲,怔了一瞬才回想起,季明青好像确实是住在画室裏的。
这个人存在感太弱,他几乎忘了。
季明青……是艺区的,是宋初现在的首要目标。
他问:“你怎么知道?”
易清越看着他,没说话。
韩秉会意,胡诌道,“可能因为林烨放弃了玩家身份吧。”
“我刚从画室过来,看到了。”易清越好像没有看出来他在敷衍,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笑意不达眼底,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林烨。
林烨抱臂靠在门上,面上装得冷酷无比,实则他心裏急得不行。
其实他是想告诉韩秉宋初在哪的。
只是他不清楚宋初对待季明青的态度,怂她给他发脾气。
他不知道易清越这心机狗有没有说,现在隔着层厚玻璃看这一幕,心裏跟有蚂蚁爬一样,好奇得不行。
易清越来的方向,总不能是一等区拐过来的。
快让韩秉那疯子去闹!
林烨其实也不期望他闹,只是想让他和之前一样,跟在宋初附近,他不怕宋初和几个男人对上,就怕她和别的男人一对一。
反正他和宋初每次在一块,都忍不了。
他牢牢盯着韩秉那铁塔般的黑影子窜进了小路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心放下了,林烨再看收拾得风度翩翩的易清越,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不屑。
不就是亲过,他一个做烂手工的,哪有学医的干凈,且懂得多。
林烨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
……
季明青洗完两人的衣服和床单,将卧室到处拾掇干凈了才下的楼。
听见楼下隐隐绰绰传来猫叫声,季明青加快了步伐,看见宋初倚在沙发上,阖着眼,而牛奶趴在她的腿上,t大张着眼。
季明青靠近,探出了手,牛奶蓝色的圆瞳盯着他,喵了几声蹦到地上,绕着他腿边打转,尾巴高高竖立着。
男生摸了摸它的头,目光掠过一地狼藉,最后停留在茶几上摆着的食物上,眨了两下眼。
给牛奶拆好罐头,季明青开始收拾掉到地面上的杂物,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动静声低到几不可闻,好像生怕吵醒沙发上的人。
但宋初根本不是在睡觉,刚醒,怎么能睡得着,她睁开眼看了会儿男生忙碌又贤惠的身影,眸底水波不兴。
林烨是占用了一个医师的位置,对他来说很简单,只需要杀一个医师,他作为npc之一,自然有资格补上。
易清越还是一如既往的绵裏藏针,他这种人倒是最适合对付韩秉,对付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宋初现在有些头疼,看起来林烨不像是会来住画室,但韩秉确实有可能搬进来。
如果是林烨还好说,他好哄。
但韩秉不一样,他有些阴晴不定,她没把握。
更何况如今韩秉已然知晓她是npc,他会用什么态度对待她,宋初也不知道。
排除必要完成的任务,她还是想让自己其他时候的生活舒适点,烦恼少点的。
韩秉抵达艺体馆的时候临近午点,中途去了趟钟塔,发现韩义在,男人好像等了他很久,看见他时冰冷嘲讽的轻笑声在高空中一层层荡开。
“清醒点,韩秉,你现在的样子,令我感到陌生。”
韩秉从这句话裏听出来他是有现世记忆的,但男人没像以往一样警告他,好像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未发一言,顶着韩义淡漠的目光,鞋面穿过栅栏底部的空隙,鞋底踩到天臺边沿处,足尖悬空,将手上的望远镜一个一个从顶楼扔下去。
会知钟塔足有十层的高度,三十米左右,韩秉往下看,却好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原先对准医务室和画室的镜头都被砸到粉碎、稀碎,化成齑粉,散在空中。
韩秉其实很清醒。
但他确实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