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又典丽的欧式庄园别野裏已经有来去匆匆的招侍与穿着各色制服的学生。
招待会持续一天,已经在晌午天亮霎时开始。
但事实上主角来不来,大家都不在意,一等生来去无踪,这种张扬又夸示的风格除了董柔喜欢,易清越偶尔捧场,其他几位都不太崇尚。
人不多就不热闹。
但一等区随着董柔队伍的扩增,近日来其实多了不少新面孔。
魏靖茜最喜欢和陶芷依斗嘴,但偶尔也喜欢跟着她一起嘲讽别人,“我就说陈若曦是骗人的,宋初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天生菩萨转世也不会因为她哭几下嚎几下就心软了啊。”
“你一天到t晚嘴能不能停一会儿,让大家耳朵清凈点。”
陶芷依撇她两眼,又烦又无语,魏靖茜的话让她想起了最开始明舍裏和乐相处的另外俩人,虽然她起初也觉得宋初对陈若曦的善心愚蠢又智障,认为她眼盲心瞎,但扪心自问,宋初那会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整个人像尊木头观音,咬文嚼字实在没有让人想要接触的欲望。
谁让她们当时关系不好呢,宋初最早时要是在她面前不那么伪清高显得看不起她,指不定她什么都告诉她了。
不过现在迷途知返,其实也不算晚。
这么感嘆完,再听魏靖茜的话,陶芷依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她咳了声,“宋初又不是傻,一次二次掉坑裏,而且管她来不来,她就算来了董柔也对她不感兴趣了,你看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谁身上呢。”
魏靖茜只敢说,不敢看,眼神都没往董柔那边瞟,“那也没办法,大家都说蔡佑白威胁太大了,马上文区考核,蔡佑白拿一等……我要是董柔也受不了。”
她挨近了些,声音蓦然低了,“之前不是说韩义和宋初吗?宋初没来,韩义不是在这裏。”
说起这个,陶芷依更无语了,“大家又不是韩秉那种疯子,谁听她的啊,她讨厌谁就对付谁,针对一等有个鬼的好处。”
魏靖茜也不是不懂,她就是没话找话,毕竟周围三两人聚一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同伴,没什么人跟她搭伙。
她怕陶芷依也把她扔下。
陶芷依自然也看出来了,所幸她不是什么小心眼,这种小女生之间的心思她懒得拆穿,她捏着盒子蛋糕,一边撕一边嚼,间或往水池那边望两眼,然后回头评价。
“怕什么,季明青也在啊,他不走,董柔能做什么。”
魏靖茜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庄园的水池只是一块碧光滢滢的花坛水景,水柱上涌出的喷泉于空中围出了一道弧形流水帘,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偏彩的七色光芒。
季明青不知道蔡佑白和董柔以前的渊源,他俩刚遇到,季明青和其他人也不太熟,同他打完招呼后便站到了水池这裏。
董柔那边五六个人,在他们不远处聊天。
季明青看到蔡佑白脸上的过敏癥状还没褪去,只是很明显精神了许多。
“好多了吗?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
他的语气听得出来是真诚的愧疚,蔡佑白漫无焦点的目光渐渐聚拢到他身上,声音很平,“我没事。”
“宋初在房间裏,她醒的会迟些,不是不来了,”季明青抿了抿唇,下垂的杏眼看人时总显得专註认真。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要替她解释一下,她嗜甜,但是房间裏的水都是我准备的,她是不知道的,你昨天晚上喝的……”
“季明青。”董柔等了良久,终于憋不住喊了他一声,“你过来一下。”
季明青的话被打断,他楞了下,皱眉,然后听见眼前寡言的男生淡淡给他补了后面的,“我那天喝的是你准备的,二楼的花更多她也是不知道的。”
“是吗?”
“……二楼的花?”
季明青不知道宋初具体做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厨房裏被摔碎的玻璃杯和甜腻到涩牙的蜂蜜水。
那种程度她自己也不会喝的。
他思绪这会,远处满脸不耐的女生已经仰着下巴准备过来拽他,季明青纳闷宋初对他恶劣态度的缘由之余,躲闪董柔的本能也就没来得及留意。
一步往后就是水池,他倒是不至于栽进去,只是不可避免的被水帘扫过,湿了大半的头发和后背。
湿凉感骤袭,衣服贴在身上,季明青感到窘迫,在众人讶异的视线下,耳朵慢慢开始发烫。
出门就遇到这种场面,宋初在远处站了会,于人群外看到董柔脸上有了点震惊与讪讪交杂的生动情绪。
庄园别墅的大门距离中心区草坪还是有一定距离,此时那边正热闹,没人註意到她,宋初便往后退了一步,想继续看看再说。
这一步,却撞上了一个人。
宋初身子僵了一下,回头。
易清越敛下眼看她,他往日是经常笑的,只是此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也没先开口说话,但他五官长得不正经,便显得有点古怪的不协感。
暗绿色的布料下摆摩擦在一起,宋初看了他一眼就往门口走,易清越个头显眼,发色也显眼,她担心再迟会被发现。
易清越虽然是故意让她碰到的,但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跟她拉拉扯扯,很痛快地腾了位。
宋初在门后,他便靠着另一边门框,扭头就能看见她。
“你又把我给你做的东西给别人,给就算了,还又一次让我发现。”
他又开始笑了,笑得儒雅风流,仿佛刚才给她甩的冷脸是种错觉。
“阿初,这次总不能是用过了不想要了吧。”
易清越好像以为她是刻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他说话。
庄园大门外有一盆盆瓷缸绿植,繁覆的花纹勾绘在缸体上显得华贵雅致,顶上有铁艺的法式庭院雨棚,不够宽长,却也借由斜射进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们大半身形。
宋初让他安静。
另一边。
季明青是没什么脾气的人,被水浇了第一反应也是先宽慰别人,“我没事,不用过来。”
“服了你了。”他连连摆着手,董柔本也不太能继续拉他走,便拧身去看蔡佑白,扬起眉梢,声音很大,“大才子来都来了,老躲别人旁边干什么,你不知道来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说一开始可能是看错了,但董柔的态度两厢对比下明显可以看出差距。
她跟季明青讲话是妥协的,对蔡佑白字落句稍却都透着微讽,甚至表情姿态都更骄横了一些。
奇怪的是,这裏竟然没人对她异常的反应露出奇怪的神色。
蔡佑白其实是林烨带进来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慕野游一直在教学区,怕蔡佑白像宋初说的一样被别人送出去了。
一等区好说歹说跟着他也不会出什么事,所以林烨进来后就没管他,找了个地方吃东西。
很不巧,他所在的地方离说闲话的陶芷依和魏靖茜不远。
自然也看见了水池边那一幕。
他觉得蔡佑白只要不傻,肯定不能听董柔的,大家谁都知道他和董柔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竞争关系。
他确实不傻,但,林烨忘了他喜欢找死。
他还真跟着董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