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柔胸膛起伏剧烈,她又不死心地确认了一遍:“你刚才说你不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女生惯常的轻柔语气,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定。
董柔却在剎那间,从她的眸底看出了一丝笑意,虽然一闪而过,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是一丝带着讥讽的哂笑!
她在讥讽她?
她根本就认识她,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让她丢人!
董柔脑袋“嗡”的一下充血,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她气结,指着宋初的脸,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宋初见董柔一脸狰狞,眼中笑意愈盛:“看来是你认识我啊。”
贱人,董柔怒不可竭,腰肢触上柜臺,探手去扯她的头发,宋初淡下笑,后退几步,董柔扑空,心裏更是恼火。
“谁说我认识你?”董柔隔空跟她对视,鄙夷道:“我怎么可能认识像你这样既普通又卑劣的医类二等生?”
……
“噗嗤——”
林烨刚把韩秉困在外面,正竖着耳朵听她俩讲话,闻言捂住了肚子弓下身,笑的很大声:“你不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是医类二等?”
铭牌能让人知道学区和等级,可不能让她知道具体的分类。
宋初此时也没穿医袍,一身墨绿制服,只不过是站在了柜臺裏,这也不算什么,平时柜臺有人坐班的时候也有学生等不及自己进去取药。
董柔这句话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肉眼可见的破防了。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董柔咬紧了牙,扫了林烨一眼,再看向始终笑着的宋初。
她怎么知道宋初是医类,还不是因为听人说的多了。
宋初的名字已经在她耳边过了无数遍!
她都能知道宋初这个二等生,宋初更没有理由不认识她,哪怕文试的时候楼上楼下隔着距离,但是只要有眼睛,全校人都能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她!
装模作样,分明就是个披着观音皮跟她耍心机的贱人。
铁门开着,林烨便无所畏忌,笑完了还在大放厥词:“你们两个人,一个傻子,一个疯子,两个人凑不出一颗脑子出来。”
“要我说你俩干脆就凑一对算了,还挺配的,就别祸害人家韩义了,把人烦到每天窝在钟塔上数星星,多惨啊。”
“韩秉你也是,你真是够舔的,董柔喜欢你哥,你还一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他说话间,宋初抬眼看见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觉得差不多了,踱步到指指点点的林烨身后,双手抚上了他的后腰。
林烨被她突然的动作弄的身体一僵,瞬间忘了自己还要骂什么了。
他眼睁睁看着铁门开了。
宋初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狠推了他一把。
林烨起初那一瞬间还以为宋初是要抱他,他面色古怪,宋初这是要对他使美人计了?还是因为刚才他帮了她,她表示感谢?
可是这么多人,不太好吧,他狠话也刚撂一半呢,现在这个氛围也不适合两人搂搂抱抱吧。
但是毕竟是宋初第一次主动讨好,来之不易,林烨正纠结着要不要推开她。
结果就被她一把推到了柜臺外,径直对上了韩秉一张鬼见鬼嫌的阎王脸。
“卧?槽。”
韩秉也楞了楞,扫了宋初一眼回过头,正准备去钳他臂膀,却听见董柔喊他:“先把她给我按住!”
董柔现在满脑子都是宋初刚才眼神裏的讥笑,今天全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先挑衅她,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韩秉顺着她的食指方向看去,抬臂的动作稍顿,没有迟疑地越过林烨。
宋初要关铁门的指尖微缩,扫了眼木头一样杵着的林烨,眉心微蹙,望着韩秉走近。
此时周围已t经有见状停下来窸窸窣窣讨论的同学了,人越多,大家就越不怕,讨论的越热火朝天。
甚至有些站不稳被搀扶着也要留下来看戏。
“董柔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她现在连宋初都欺负?!”
“不是,更离谱的难道不是韩秉吗?男生就算了,他现在居然连女生都下手,真是恶心。”
“宋初好可怜啊,好声好气地跟她讲话,董柔这个脾气简直发的莫名其妙。”
不过大家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无他,在场的不是一等就是二等,不管帮了谁,有没有好处不说,帮忙的人肯定会被盯上。
谁愿意做出头鸟啊。
林烨垮着一张脸,面色也不好看,但见韩秉真要去抓宋初,又皱了皱眉。
可他刚被宋初卖了,现在上去帮忙,他还要不要脸了?
宋初退了几步,被韩秉单手攥着手腕压到了墻上,韩秉离她不近,甚至有点远,只是他身材高大,只要站在前面就会让宋初很有压迫感。
俩人离得虽然不近,但是在外面的人看来,就是韩秉把她按在了墻上,一个有些亲密的姿势,更甚至他的两只手都在女生的身上。
林烨彻底沈下了脸,迈开步子。
董柔听见周围人对她和宋初的讨论后愈发生气,眸底沈沈,她从上衣口袋裏摸出了自己的铭牌。
铭牌后面有挂针,很细很尖的一根,董柔就是因为身试戴着它的时候被扎到过一次,所以后来没事便把它搁在兜裏。
她走到韩秉旁边,小声说:“按牢她。”
韩秉扫见那一抹尖细的亮光,握住宋初手腕的胳膊僵了瞬息,低头睥睨女生颤颤的睫翼。
男生凤眸深处纠虑分明,但轻按她肩膀的手却毫不迟疑地往下滑。
宋初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微抬起头颅,浅棕色的眼珠裏倒印出董柔手上逐渐放大的铭牌。
董柔的针就差几厘米扎上她脸的时候,韩秉把她揽腰扯走了。
董柔的动作也僵住,因为她被林烨攥住了胳膊。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
“韩秉?”
宋初在韩秉背后笑了一声。
真不愧她救了那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