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从上往下看我,感觉太远。”林烨没动,依旧保持着一手扶她的姿势,额头上有滴汗沿着锋利的骨线往下坠,“就这样吧,挺好的。”
脸颊忽有一处冰凉,宋初眨了眨眼,有些啼笑皆非,“你确定要跟我计较这个?”
近乎贪婪地凝着她温软的眸色,t林烨缓缓放慢了语调,“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能猜到你想听什么?”
没等宋初的回答,他接着长长“啧”了一声,“我了解你很奇怪吗,你既想让我给你当哥,又想让我给你当狗,训过来训过去,那我哪方面不都得有点长进?”
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宋初简直莫名其妙,“你能说人话吗?”
我在你眼裏还是人吗?
林烨拼命忍着才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在宋初眼裏可能是伙伴、可能是同类,但绝对不可能是活的男人。
不然有他在,宋初为什么还会找那些个人玩?
这次轮到他不接话,宋初很快就等得不耐烦了。
楼下可能是有点动静,把第三次灭掉的声控又激响了,宋初看着像是要推开他往下跳,几缕发丝随着她乱晃的脑袋卷挠着手臂,他今天这么多让她不舒服的举动都没能让她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林烨洩了气,顺着她动作退开,双手插进兜裏,懒耷着眼睑看她。
“不是猜到你,只是觉得能让蔡佑白这么执着的事,你那么心疼他,肯定很感兴趣。”
宋初:“……”
林烨:“听吧,下去听听他们聊的什么,能帮的话再喊我去帮,毕竟我是你这个大反派的走狗,哪裏需要跑哪裏。”
他笑得像什么地痞流氓,说出的话也是很欠咻咻的语调,狼崽子一样不服输的眼神,让宋初沈默了好几秒。
最开始明明是他扭扭捏捏不肯做到最后一步,过程也不很让她舒服,现在搞什么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样子。
良禽择木,他充其量是一块硬板砖,偶尔如果连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宋初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
“没有惩罚之后,你的事我并没有强求你做,你想走完全可以走。”
凉风阵阵,外面雨声渐大,毫不留情砸在窗户上撞出规律又乏味的水声,黑暗的侵袭让所到之处变得压抑,这是一个待着就会让人心情不愉快的氛围。
宋初对他没了耐性。
上楼前,顺手拨下了披着的外套,宋初递给僵着身体看她的林烨,“我是好奇他们聊什么,但不多,比起他,但更在意我自己,他现在能做的我也能做,他是找死还是要活,我一点儿也不关心,只是他死了剩下的事就摊到我身上了,有人能帮我省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林烨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黏住了一样,挤不出任何话。
“一次两次就算了,作那么多遍,我会烦的,”见他不接衣服,宋初直接扔地上,拍开了他的手,“他是,你也是。”
林烨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作”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他,宋初走后,他磨了半天牙,又想了半天,想完笑出了声。
真他妈操蛋。
他的那些话细听好像还真挺矫情。
一门之隔的电梯口。
韩义同蔡佑白对峙着。
不是错觉,韩义察觉到蔡佑白这次跟他讲话时本就生硬的语气更生硬了起来。
体现在他越来越少的话,和更少的眼神交流。
面前男生对他单方面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蔡佑白还想再继续确定。
“考核提前呢?”
他发色是有些发黄的棕褐,这个发色让韩义想起了宋初,俩个人看起来都有着病态感,但如果说宋初的病态是让人觉得她天生脆弱,需要被呵护的那种,那么蔡佑白就是后天的虚弱,只让人觉得惋惜。
他更像是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楼道裏的灯长久不熄,电梯显示屏上的红色阿拉伯数字从4到1。
韩义扫过一眼,回答他的问题,“已定的规则不能改,间隔六天,其实也就是两天后,两天都等不了?”
韩义一直在不算冒犯地打量他,蔡佑白混无所觉,只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灰白眼睛凝视着他身后的步梯层。
“为什么?”
韩义有种对待宋初一样的无奈感,被他气笑了,“什么为什么?”
这小孩以为谁都能跟上他思维世界一样,字不说全,话不问完,韩义并没有兴趣跟他打哑迷。
可能是因为蔡佑白是第一个在游戏裏记起现世的人,韩义总是无意识由他联想到宋初,和易清越比起来,蔡佑白简直太不像是能和宋初玩到一起的类型。
他的记忆其实也有可能是单方面的。
忽然就失去了再跟他继续聊下去的兴趣,韩义眉眼恢覆成了冷淡,还算客气地对他下逐客令,“先这样吧,两天了,再等等吧。”
他从始至终没有正面回答过蔡佑白关于能否提前结束游戏这个问题。
蔡佑白的为什么其实是问他改变态度的理由。
先前主动在图书馆劝他放弃的人,一天之内就转了态度,反而对他关于游戏的问题有问必答,蔡佑白想问他为什么这样。
但男人已经关上了门,冲他轻轻颔首,刚才问的不过脑,但其实潜意识裏认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蔡佑白没再追问,无甚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将门一点又一点关阖。
韩义对他的好耐性是从知道他认识宋初才开始的。
假叶丛花被风带起簌簌的响声,入目无一丝灯光,季明青有离开时关灯的习惯,窗外比室内亮些,落下的几缕微茫的月光让宋初看见了桌上便利贴的字,季明青去溜猫了。
有一瞬的迟疑,宋初又看了一遍。
外面在下雨,他去溜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