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时悦最后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
“那你觉得,如果我想和你结婚的话?”
“要怎么做呢?”
“正儿八经结婚肯定不行,契约婚约倒是可以。”
时悦心说,你可别想占我便宜。
“哪种契约?”沈丞川依然在笑。
笑得很清冷,又让人害怕。
时悦想了想:“每个月给我一千万那种……”
沈丞川:“……”
好家伙。
李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想得还挺美。
每个月一千万,别说是和沈少结婚了,要他和太监结婚也不是不行。
屋内十分安静,他们的脚下。无数人正在同一时刻看向手机。
互联网的世界里,现在正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半小时前,好几个知名大娱,同时爆料。
【现在恋综上最火的女嘉宾,年纪很小就当过福利姬,还有过好几个金主。靠着金主包养,do了脸,之后才作为网红出圈的。】
【“初恋脸学霸”有金主,这是圈内众人皆知的事了。恋综一开始定的女嘉宾里,没有她。是她金主把她塞进去的。】
【恋综和好几个人有cp超话的女网红,很会勾引男人。一上大学就找到了金主,包养她的金主还有老婆。】
营销号预热了好一会,把时悦包养这个词条,刷上了热搜榜。
这时,一个狗仔发了条微博。
他配上了几张时悦从一辆宾利上下的照片。
车内没有开灯,有一个男人,昏暗中看不清脸。
可凭借着挺拔的身材,和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看得出来是个英俊帅气的青年。
宾利的款型,在当前市场上要五百多万。
车牌没有遮挡,有着特殊的数字和字母,车牌主人非富即贵。
而时悦和男人靠得很近,动作似乎十分亲昵和熟悉,看起来像情人。
这些天,时悦在微博的热度很高,属于每天在热搜榜上没下来过。
累计了一大批活粉。
大部分是时悦和各个男嘉宾的cp粉,剩下的是时悦本人的颜粉和性格粉。
粉丝们炸了。
【额,,还是不要真情实感的粉网红,这下翻车了。】
【我之前就好奇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资源啊?】
【为什么说包养啊??没证据啊,人家俊男美女谈个恋爱不行吗?】
【要谈恋爱下车去谈,这是在恋综哎??!】
【对啊。时悦下车。】
【无语了。亏我之前还磕她和江水流的cp,江江真是看错人了。】
【男嘉宾得气死,怜爱晏殊禾了。】
【只有我觉得,这姐很牛吗?节目里三个,节目外还有一个,这个看不清脸,但也是有钱的帅哥。】
【出本,时姐。我母胎单身就靠你拯救了。】
【时姐,只要你出书我就自愿帮你洗白。谁骂你!我开三个小号帮你骂回来!!】
中文互联网上,大家武德充沛,打得热火朝天。
而时悦和沈丞川对这些事还一无所知。
最先找到时悦的人,是简槐也。
他在车内就看到了这条热搜。
五分钟内,从十几名爬到了第一名。
知名偶像翻车也就这个热度了。
餐厅旁那条长长的走廊,简槐也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了时悦在问。
“一千万可以吗?”
这是……啥?
简槐也的视线穿过侍者,直直的落在那个男人的背上,肩膀很宽,背脊笔直。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和距离感。
这是在问分手费吗?
还是说,在商量其他什么的?
简槐也怀疑,自己撞见了时悦和“金主”的约会了。
简槐也抿着唇,看了眼狗仔偷拍的照片,和男人的背对比了一下。
简直一模一样。
他确定了。
一千万吗?
简槐也低声笑了一下,抬步往前走。
那边,餐桌旁的空气一片死寂,简直像是凝固了。
沈丞川手指僵硬,用力握住了银质刀叉,青筋鼓起。
倒不是因为“一千万”。
而是因为时悦口中的“隐疾”。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失控,仍旧彬彬有礼的坐在这,已经很不同寻常了。
沈丞川冷笑了一声,抬眸正要说话时,旁边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
沈丞川转过身去,目光和简槐也撞在一起。
沈丞川微微眯起双眼,冷漠的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的对着李秘书使了个眼色。
上次那个小白脸?
怎么找到这来了?
这是来找时悦的。
这些小男孩,还真是被时悦迷得神魂颠倒。
不知道怎么的,沈丞川又感到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这样。
简槐也的脚步一滞,硬生生的停在原地。
他认出来了,这是前几天搭讪时悦的那个人。
这人是怎么找到时悦的?
不对!
看他和时悦吃饭时的神情,估计早就认识了。
所以……他上一次其实是故意演给别人看的。
目的是为了威胁时悦吗?
他看到了时悦上节目,见到了时悦和别人吃饭,所以故意送了一瓶酒过来。
表面上是搭讪,实则是威胁。
这又一个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威迫别人的人渣啊!
简槐也心说。
他的神情,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不知为何,简槐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是的。
这就是简槐也对自己的存在,而感到痛苦的原因之一。
他的母亲,曾经也是被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哄骗和逼迫的。
简槐也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
他的母亲是个混血,年轻貌美,无知又娇弱。
她在最一无所知的年纪,撞上了他那个来国外出差时寻找刺激的父亲。
新鲜感消散之后,父亲潇洒离开。
如果不是中年丧子,他根本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之后的二十年间,简槐也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晦暗且肮脏的存在。
他活下来才是苦难。这一生的底色全是痛苦。
权势就有那么好吗?
简槐也想不通。
这时,简槐也又注意到沈丞川的表情。
复杂又阴沉。
看起来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像是刚被人拒绝过。
时悦应该是拒绝这个人了。
简槐也心底很震惊了。
真的有人,这样不为权势低头吗?
简槐也心情酸涩而复杂,可他还是挤出一个从容又爽朗的笑容。
“你们好。”
他绕开了李秘书的阻拦,在两人面前站立,张开双臂。
“打扰你们一下。”
“不如你们打开手机看一看,今天的微博头条是什么。”
“相信我,你们会感激我的。”
简槐也侧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沈丞川,冷笑道。
“你说对吗?金主?”
沈丞川扬起手,李秘书自觉的把手机递了上来。
他仔细的看了看,再抬眸时,狭长的黑眸里好似漫着冰雪。
时悦才扫了微博一眼,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雨急匆匆的问:“时悦你怎么又冒出个金主啊?你那个金主呢?”
时悦看着沈丞川:“在我对面。”
小雨愣了下,“你们在干嘛?别整什么幺蛾子了啊!”
“现在千万别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啊!”
“快回公司,公司在开会,想着怎么给你解决这个问题。”
犹豫了半分钟之后,时悦决定说出真相,“……他刚才向我求婚了。”
电话外,连着电话那头一同陷入了死寂,鸦雀无声。
“草!”
电话那头一片东西砸落的声音。
小雨挂断电话,决定下辈子再也不干经纪人这一行了。
简槐也的手一抖,红酒杯中殷红的液体洒了出来。
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简槐也的目光,在沈丞川那张疏离冷静的、距离感十足的、面具一般的脸上。
和时悦白皙柔弱、透着天真和狡黠的面容之间徘徊。
难以置信。
这人向时悦求婚了。
简槐也本来还想嘲讽这个“金主”,你以为时悦会和你随便玩玩吗?
结果这人来真的了。
直接就是求婚。
简槐也忍不住开口,“你要答应吗?时悦?”
他现在无比关心这个问题。
沈丞川本来在那边打电话。
从看到微博之后,他就眉头紧锁,拿起手机霹雳啦的发信息。
听到这,他的目光也移了过来。
刚才说到哪来着?
对了,一千万,还有“隐疾。”
沈丞川盯着时悦,大半张脸淹没在阴影中,锐利的黑眸闪烁。
“你只有那些要求吗?还有别的吗?”
沈丞川说的慢条斯理,清晰又冷漠,像是商场上摆在台面交易的东西一样。
时悦心说,不止。我的要求还没说完呢。
除了每个月一千万以外,要有一栋市中心的别墅和一条萨摩犬。
沈丞川还不能强迫她,要十分尊敬她。
不能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闹绯闻,要守男德,要定期向她问候……
怎么越说越像古时那种“贤惠温良”的大老婆了。
时悦露出思索的神情。
旁边的两个男人都在等她,各怀鬼胎,没有再起争执。
现场陷入了难得的平静。
“沈丞川!”
又是一个压抑、暴怒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晏殊禾迈步的声音很急。
还没见到他人,先听见他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喊声。
他从走廊冲了过来,面色狰狞,衬衫袖摆挽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衬衫包裹下的年轻身体,肌肉线条明显,有着一拳能把人打进医院的力量。
一见到沈丞川,晏殊禾身上的戾气和暴怒怎么都压不住。
他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又被简槐也拦住了。
“怎么了?”晏殊禾从后槽牙挤出了这句话。
“怎么?”简槐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尖尖的虎牙带着少年气。
“报仇也分先来后到?”
时悦看着这一片混乱的现场:妈的,这些男人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