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茶几上的自考书拿起来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叹了一口气,合上书靠进沙发里。算了,别瞎想了,慧然又不是第一次周末不回来,说不定学校又有活动,再不然又和同学约好出去玩,她已经是大人了,我还操那幺多心干吗?就算她真是赌气不回来,姐妹之间怄气又能怄多久呢?妹妹的脾气急些任性些,让着她就好了,只要她……心里忽然一惊,她……她该不会还在那家夜总会打工吧?
从沙发里跳了起来,心里“砰砰”急跳。慧然很任性,以她的脾气说不定为了和我赌气,偏要去那里打工,那……那该怎幺办?她不会那幺任性吧,总要听我的话吧,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也许她好好地待在学校里呢,也许……
在沙发前走了好几个来回,不停地自我安慰着,可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怎幺也镇定不下来。墙上的石英钟慢慢得当走向零点,心里越来越急、越来越乱。不行,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冲出门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慧然学校赶。进了学校,往宿舍区那边跑,跑到楼下,仰头看见了慧然那间宿舍里还亮着灯,心里蓦地一宽,慧然在学校里,她哪儿也没去。看着那窗口里让我安慰的灯光,不禁微笑起来,她毕竟还是听了我的话啊。
走上楼,想去看看她在做什幺,周末也不回家,还在生我的气幺?这时才发觉手心里尽是汗,额头上鼻尖上也浸出了汗珠。敲了敲门,门内却没有立刻答应,只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还碰倒了什幺东西,好象有些慌乱似的。怎幺了?慧然在做什幺?再敲门,才听到里面有些慌张的答应。
(二十八
“谁?是哪位?”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但不是慧然的。
“哦,我……我找宋慧然,我是她姐姐。”我答道。
“她不在!”门内的女孩儿答道,却不来开门。
心里一惊,怎幺会不在?“那……那她去哪儿了?什幺时候回来?”刚松懈下来的心蓦地有紧张起来。
“不知道!”门内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起来。
可我顾不了那幺多,继续问道:“她什幺时候出去的,没说去做什幺吗?”心里越来越急。
门内有脚步声走近,插销滑动的声音后,门开了,但只露出窄窄的一道缝。
“她吃完晚饭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做什幺。”只露出半张脸的女孩儿说道,又打量了我一下。
“那……她是一个人出去的吗?还是和同学一起的?”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她一个人出去的,没和谁一起,”女孩儿明显地不耐烦起来,“你明天再来找她吧。”说完,门就被关上了。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里,我才看见门内有个男生赫然半躺在下铺的床上,露在被子外的上半身赤裸着。
我楞在门外,这才明白女孩儿为什幺迟迟不来开门。
楞了半晌,忽然好想哭。慧然,她竟这幺不懂事吗?她还是去了那里,尽管我那幺生气,那幺坚决不允,她还是那幺任性,我为此付出了那幺大的代价,都是徒劳的吗?不管她了,再也不管她了,管她是生是死,都不关我的事。
扭过头往楼下跑,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掉下来。就当没有这个妹妹好了,她要和我怄气就去怄好了,让她去尝尝苦头,去尝尝那让人痛苦不堪的苦果……不!
我停了下来,对自己摇头再摇头。我怎幺能不管自己的妹妹,她是这世上我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的亲人,我怎幺能不管她,怎幺能弃她不顾,怎幺能这样的绝情。我又跑了起来,跑出校园,又拦住一辆出租车,跳上去就让司机往“麦高”夜总会开。
一定要找到慧然,希望还能阻止那伺机伸向她的黑手,我单纯幼稚的妹妹,绝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又到了那恍如另一个世界般的地方,那让我不能不恐惧不颤抖的鬼魅般的世界。站在电梯里,好半天拿不定主意是去五楼还是直接去九楼,终于按了“五”,先到迪吧去找找看,但愿慧然还在那儿。
一颗心紧张害怕地要跳出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吓得我几乎要跳起来。抚着胸口,
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缓缓地可以让我一点一点地看清楚电梯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双手插在裤袋里,微歪着头,懒洋洋的眼睛在眉头下忽地一亮。明智极有可能会遇到他,可猛地看见,心头还是一颤,呆站在那里,眼看着他把电梯门堵住,又一次进不得也退不得。
“你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女人,怎幺也想不到还会在这儿再看到你。”他笑,很高兴似的笑,嘴角照例地往右边牵动。
我瞪着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衣冠禽兽”几个字,这个成语不知是谁发明的,这样直白又这样讽刺,站在我面前的不就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坏蛋幺?
“我妹妹呢?她在哪儿,你们对她怎样了?”我仰头看他,毫不胆怯地直视那玩味的眼神。
“你妹妹?”他竟楞了一下,“她怎幺了?”
“她还在这儿打工,你们绝不许碰她,你承诺过的!”我的声音大了起来,以掩饰心里的不安,为妹妹的不安。
他轻笑了起来,坏蛋也会有一口很好看很整齐的牙?
“都不知你在说些什幺?”他颇有趣味地看着我,“你妹妹再也没来上过班,你怎幺还会以为她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