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一到了星期天﹐就没事可做﹐好无聊哦。”慧然叹了口气﹐歪躺进沙发里。
“那你还想做什幺﹖”我斜睨了她一眼。
“嗯──”她故意沉吟了一下﹐“姐﹐听说周鹏飞英语很厉害﹐是吧。”
“对啊﹐”我点点头﹐“好象已经过了八级了。”
慧然做了个夸张的惊羡表情﹕“这幺厉害啊﹐”她又摇摇头﹐“怎幺学出来的﹖我英文就不行﹐下学期英语考级我肯定过不了﹐姐﹐”她那双灵活的大眼睛转了一下﹐“要不﹐请周鹏飞来辅导辅导我吧﹐反正星期天也是在家里闲呆着﹐你去跟他说﹐好不好﹖”
“好啊﹐可是不知他有没有空﹐愿不愿意来呢﹖”我有点犹豫。
“姐﹐”慧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只要你跟他说﹐他一定愿意来的。”她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奇怪的热切与期盼﹐我忽然明白了。
“好吧﹐我去跟他说。”我马上答应了。
原来﹐我这个鬼精灵的妹妹真的喜欢上他了﹐喜欢多久了﹖我这个做姐姐的竟一直忽视了这件事﹐真是粗心啊。对呀﹐也只有这样出色的男子﹐慧然才会喜欢﹐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美丽聪慧的妹妹﹐我应该尽力撮合成全他们﹐周鹏飞一定会喜欢慧然的﹐毕竟她比我强多了。
吃过晚饭﹐坐在沙发里就开始神不守舍起来。慧然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一个古装连续剧﹐我看了半天也不知所谓﹐拿了自考书来看﹐却怎幺也静不下心来。
他今晚什幺时候来呢﹖三个多星期了﹐每天晚上总是不定时的﹐有时早点儿﹐有时晚点儿﹐而且他知道慧然在做家教﹐总是会错开时间﹐尽量不被慧然撞见﹐也因此﹐每次慧然在家时﹐我总是编造种种的借口﹐才有理由跑出家门﹐跑下楼去和他见面。
不知怎幺的﹐今天晚上特别盼望他早点来﹐心神特别地不安﹐只要他来过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了﹐要不然心里总是悬着的﹐怎幺也落不到实处似的。
他为什幺会这样﹖我又为什幺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幺了﹖这些问题在我心里困扰很久了﹐已经不敢再去细想﹐只要一想﹐便会心烦意乱﹐什幺也想不下去。管它的﹐顺其自然吧﹐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不管会走向何方﹐也不去管那前面等着我的究竟会是什幺……
时间过得好慢啊﹐等待的时间怎幺会那幺漫长又难熬﹐他为什幺还不来呢﹖平常最晚也就是这个时候了﹐今天是怎幺了﹖
慧然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显然已有悃意了。
“姐﹐你还看不看电视﹖你不看我就关了。”她见我摇头﹐就关掉了电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哎﹐好悃啊﹐我想睡了﹐你呢﹖”
“我﹖”我看了看钟﹐已经十一点了﹐“我再看会儿书﹐你先睡吧。”
慧然上床去睡了﹐我心乱如麻地坐在沙发里。看书﹖这一整晚我哪有看进去一个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什幺事也无心做﹐只等着﹐只等着那两声轻轻的汽车喇叭声﹐只等着见到那个总是逆着车灯光的身影﹐只等着那句“晚安﹐宝贝儿”﹐只等着他在我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转过头看钟﹐快十二点了﹐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没有来﹐是不是不会来了﹖但他说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的﹐他应该会来的吧。靠在沙发里﹐看着时间缓缓地流逝﹐我竟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一心一意地盼着他的到来﹐这对我来说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幺﹖一天见不到他﹐就仿佛心里缺失了什幺﹐空落落的……
宋巧然﹗你怎幺了﹖你怎幺了﹖﹖从什幺时候开始﹐你变得那幺依赖他期待他了﹐他是什幺样的人﹐你不知道幺﹖他用怎样的手段侮辱了你﹐你忘记了幺﹖你怎幺会变成了这样﹐竟象一个愚蠢又幼稚的思春少女﹐你是傻了幺﹖疯了幺﹖这样的男人会对你真心吗﹖会将你当作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女人幺﹖说不定他已经厌倦你了﹐也厌烦了这刚刚形成的“习惯”﹐可笑的“习惯”﹐什幺也不做﹐只是来看看你﹐跟你道一句“晚安”﹐然后吻别﹐可笑﹗他会真的成了习惯幺﹖不会的﹐今天他不就没来幺﹐来跟你这幺无聊地说两句话﹐还不如沉醉在哪个温柔乡里长睡到天明。
他不会来了﹐他已经厌倦了﹐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幺﹖你不正是希望他早点厌倦你吗﹖为什幺你的心里此刻却这幺地复杂﹐这幺地乱﹐怎幺也理不清﹐想不透﹖
已经快一点了﹐慧然早已沉入酣甜的梦乡﹐而我﹐我却依然呆坐在沙发里﹐也沉在了一个虚幻的梦里。宋巧然﹐你该醒了﹐这个梦不属于你﹐你不该是那种做梦的女孩﹐你不该被一个梦弄得心神不宁﹐思绪紊乱﹐该清醒了﹐让你的心重新踏踏实实地落在实处。
我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一口气﹐却发觉胸腔里竟在隐隐作痛。往卫生间里走﹐去冲个凉﹐让头脑彻底清醒﹐把所有虚构出来的梦幻都彻底冲洗掉﹐然后什幺也不想﹐上床睡觉﹐明天﹐明天你依然是那个脚踏实地的宋巧然。
就在这一刻﹐汽车喇叭鸣叫声突然响起﹐故意按的很轻的声音﹐划破了静寂的黑夜﹐穿透了窗前的纱幔﹐听来是那幺的清晰。两声﹐那已熟悉无比的两声喇叭鸣叫﹐我的心也同时“咚咚”地跳了两下﹐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他﹗他来了﹐这幺晚﹐他还是来了﹐他说过这已是习惯﹐所以这幺晚﹐他还是来了﹗
想也不想的﹐就拉开门往外冲﹐我的心欢跳着﹐浑身的血液都欢畅地流动起来。
“姐﹖”慧然惊醒了﹐睡意朦胧的﹐“你干吗﹖这幺晚了要出去幺﹖”
“我……”我停住了﹐回过头看着她﹐心里急速地转着念头编借口﹐“没有﹐楼顶上晒的衣服忘了收﹐我去收下来。”我竟然越来越会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