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又涌上心头﹐柔软的心又坚硬如铁﹐我点点头﹕“哦﹐是这样﹐对你哥哥的去世我真感到很遗憾。”
转过身﹐向墓园外走。再也不要和他说下去了﹐再也不想见到他﹐这个男人﹐是个无赖﹐是个魔鬼﹐我怎么曾爱过他﹐怎么会﹖
“宝贝儿﹗”他竟还要这样无耻地喊住我﹐“你恨我﹐是么﹖你眼里的恨意已掩藏不住﹐可是﹐你恨我可以﹐但别糟践你自己﹐做回原来的样子﹐做回原来的你。”
我回过身﹐不屑地笑﹕“我想要怎样﹐跟你有何相干﹖我喜欢现在的样子﹐你又有何权干涉﹖我这样过得很好﹐比原来过得好得多﹐原来的宋巧然只是个白痴﹐容易受骗﹐更受欺侮﹐我再也不会那样了。管好你自己吧﹐别再背着你的未婚妻﹐出去拈花惹草﹐或者甚至妄想旧情复燃。”
不屑地笑﹐不屑地看着他﹐然后扭头就走﹐一步也不停地穿出墓园﹐一刻也不能再忍受﹐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对于这个魔鬼﹐我的心中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爱﹐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周末﹐和慧然一起回去看两个孩子。慧然现在是个大忙人了﹐自从进了公司﹐她就一头扎进了大堆大堆的工作里﹐她的聪颖﹐她的工作能力﹐她的敬业精神﹐得到上司的嘉许和赏识﹐很快便升了职﹐也因此而更加地忙碌了﹐一个星期里很难得看到她一回﹐不是在加班﹐就是有应酬。她和一个大学同学在外合租了一间小公寓﹐有时候﹐我也会去那里看看她。
每个月发了薪水﹐她总会拿出大半的钱交给我﹐我不要她的﹐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有能力独力抚养两个孩子﹐可是她却总是说﹕“姐﹐我说过﹐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一定会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以前﹐你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该是我好好报答你的时候了。”
她的话总是让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我的妹妹﹐终于长大成人﹐终于可以**地过上很好的生活。父母的早逝﹐并没有让我们姐妹被生活的重担压倒﹐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终于坚强地熬了过来﹐爸爸妈妈在天之灵如若知晓﹐该是多么地高兴和欣慰。
我不忍拂逆她的一片心意﹐收下她的钱﹐偷偷帮她存了起来﹐这些钱﹐她以后用得着的﹐她已经工作了﹐也该恋爱﹐结婚﹐成家立业了。可是﹐每一次问起她这些问题﹐她总是笑着说﹕“不急﹐我现在工作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等到事业有成的时候再说吧。”我的妹妹﹐竟成了一个工作狂﹐醉心于她的事业﹐隐隐已有些女强人的趋势了。
然而﹐每次只要和宝宝﹑贝贝在一起﹐慧然又十足地象个孩子﹐和两个小外甥又疯又闹得不可开交﹐在两个孩子的面前﹐她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完全就是个长不大的顽童。宝宝和贝贝也特别喜欢小姨﹐只要和小姨在一起﹐不疯到筋疲力尽是不会歇下来的。
坐在姨妈的客厅里﹐和姨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闲聊着家常﹐姨妈喜欢看电视﹐家里的电视随时都是看着的。慧然和宝宝﹑贝贝蹲在地上玩着电动玩具车﹐那是她才给两个孩子买回来的﹐一人一个﹐样式相同﹐颜色不一样﹐她和孩子们抢着玩﹐正在比赛谁开得最好﹐叽叽喳喳得闹得欢。
玩着闹着﹐两个小家伙忽然安静了下来﹐直直地盯着电视机的屏幕。我有些惊讶﹐也转过头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段广告﹐一个年轻的父亲将儿子高高地举过头顶﹐让儿子坐在他的肩上﹐欢快地大步地走在阳光里。
贝贝指着屏幕﹐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爸爸﹗”宝宝也点点头﹐紧跟着叫了一声。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是﹐我没有听错﹐他们是在叫“爸爸”﹐吐字清晰的一声“爸爸”。
我呆住了﹐心里蓦地一痛。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叫“爸爸”的﹐我从没有教过他们﹐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教他们这个词。转过头看着姨妈﹐姨妈困惑地摇了摇头﹐表示从来没有教过他们。
两个孩子又去玩电动玩具车去了﹐那专心的样子﹐仿佛已把刚才的那一幕遗忘在脑后。我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没有人教他们﹐可他们还是学会了这个称呼﹐甚至﹐在他们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模糊地明白了“爸爸”的意义﹐等他们再大一些﹐就会为自己没有“爸爸”而困惑﹐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去告诉他们﹖我还以为﹐他们会忽略这个事实﹐在他们的心里不会有“父亲”的概念﹐可是﹐他们才两岁多﹐就已经朦胧地意识到了﹐就已经渐渐地发觉﹐在这个家里﹐他们的身边缺少了一个成熟高大的男人﹐一副宽厚的肩膀﹐一双有力的大手。
回市区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慧然忽然抓住我的手﹕“姐……”她顿了一下﹐“你也看到了﹐宝宝和贝贝是需要一个父亲的﹐他们虽然还小﹐可是已经渐渐懂事了﹐需要有一个爱他们保护他们的父亲﹐你……你没有这个打算么﹖”
“打算什么﹖”我苦笑﹐他们的父亲是别人未来的丈夫﹐他不会回到我身边﹐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我去强求么﹖我去抢么﹖不﹐我做不到。
“姐﹐”慧然紧握了握我的手﹐“给孩子们找一个爱他们的父亲﹐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他们需要的﹐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他们想想啊。”
我怔住了。给宝宝贝贝找一个父亲﹖给他们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父亲么﹖这行么﹖
“说得容易﹐找谁﹖你以为哪个男人愿意一来就做两个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