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不要﹗”我懮心地看着她﹐“你会受伤的﹐别这么傻﹐赶紧结束吧﹐江志民不能给你幸福﹐不能给你该有的一切﹐他不是真心爱你的﹐他既然有了妻子就不该和你在一起的﹐他……”
“他是真心爱我的﹐巧然﹐我知道。”苏茜摇摇头﹐继续呆呆地注视着那个其实根本就没被她注视在眼里的小花篮﹐“他曾千方百计地不要我爱上他﹐他告诉我他有妻子﹐他告诉我他不能离婚﹐他疏远我﹐他故意冲我发脾气﹐故意对我说他心里只有他妻子﹐从没有喜欢过我﹐可是﹐爱情还是那么不可阻挡地发生了﹐当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真实情感时﹐我才知道他有多爱我﹐他为此矛盾又痛苦﹐几欲崩溃﹐这样的爱情是那么地艰难﹐可是﹐这样的爱又是那么地真实﹐远不似我的初恋那般虚浮不定﹐虽然痛苦﹐虽然内心里备受折磨﹐却让我感到安全﹐不会对爱情充满了恐惧。”
我怔怔地看着苏茜。这个曾在恋爱中受伤惨痛的女子﹐她的内心里竟是那么地惧怕爱情又渴望爱情﹐那一场惨淡恋爱竟让她至今余痛不止﹐可是﹐现在的这场恋爱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呢﹖也许到最后仍旧是伤害。我好害怕﹐怕她会再一次地对爱情和人生绝望。
“苏茜﹐”我轻声的﹐有些不忍惊扰这个呆呆地出着神的女孩子﹐“他可以离婚的﹐既然那么爱你﹐就应该和你在一起啊﹐何必让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带给你们那么多痛苦呢﹖”
苏茜依旧呆呆地出着神﹐长长的眼睫毛好半天才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给我讲了关于他和他妻子的故事。他是一名警察﹐而且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刑警﹐而他的妻子是个娇柔妩媚﹐小鸟依人般的女子﹐十分地依赖于他。”苏茜的语气好平静﹐象是在娓娓诉说着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可是他太忙了﹐刑警大队的工作是不分昼夜的﹐他经常没日没夜地忙着那些破案侦察工作﹐经常都不在家里﹐因此而冷落了娇妻。结婚两年﹐经常独守空房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了﹐终于向他提出了离婚﹐他当然不愿﹐于是他们开始了激烈地争吵﹐感情也在这不断的争吵中渐渐地出现了裂痕﹐可是﹐出于对妻子的愧疚﹐他仍然希望尽力维持这段婚姻。有一次他开着车将离家出走的妻子从娘家接回来﹐在路上﹐他们又开始吵了起来﹐心烦意乱中﹐他的车撞上了一辆大型货车﹐非常惨烈的车祸﹐他在那次车祸中撞折了腿﹐而他的妻子﹐却因脑部严重受伤而奄奄一息﹐医生终于救活了她﹐却无力挽救她受伤的大脑﹐她活了下来﹐可却从此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我倒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颤抖。植物人﹖江志民的妻子竟是一个植物人﹐怎么会这样﹖苏茜……
“他带我去看过她﹐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白色的被单下一个干瘪瘦小的女子﹐靠着氧气瓶和葡萄糖维持着生命﹐无知无觉无喜无悲。那一刻﹐我才真正地明白﹐他根本无法舍弃她﹐如果她醒了﹐他不会离开她﹐如果她永远不醒﹐他更不可能拋下她﹐而我﹐这一辈子都只能守候在他的身边﹐无法和他真正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呼吸几乎要窒住了﹐心里哽堵着。苏茜竟在经受着这样不能承受的痛苦﹐她竟爱上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和她在一起的人﹐这怎么行﹖苏茜﹐我患难与共的朋友﹐我怎么能眼看着她深陷于不幸之中﹖
“苏茜﹐”我抓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可是﹐离开他吧﹐你怎么能这样守候他一辈子﹐你会幸福吗﹖你能拥有一个平凡女子该有的一切吗﹖苏茜﹐你听我说﹐不要死心眼儿﹐不要……”
“巧然﹐”苏茜看着我﹐“也许我不能得到一个女人该拥有的一切﹐婚姻﹐家庭﹐甚至孩子﹐可是﹐只要有一个深爱着我的男人﹐只要有一个生怕伤害到我﹐情愿自己痛苦也要呵护我爱惜我的男人﹐我还奢求什么呢﹖有没有那一切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离不开他﹐同样的﹐他也无法离开我。”苏茜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忽地好温柔﹐她的模样也好动人﹐“他的世界已是一片荒芜﹐如果我可以给他带来繁花似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我怎么能离开他﹖巧然﹐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么﹖”
看着苏茜﹐我已无话可说﹐我的心里充满着感动。谁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爱情﹖谁又能说苏茜是不幸福的﹖尽管那么地不完满﹐尽管那么地不为世俗所理解﹐可苏茜仍是幸福的﹐仍是让我羡慕的﹐而我呢﹖即将拥有一个女人该有的一切﹐可是﹐我会幸福吗﹖
“巧然﹐”苏茜反握住我的手﹐“你呢﹖杨不羁已经回来了﹐你怎么办﹖还会和杜哥结婚么﹖”
杜哥﹖他真的会是杨不羁所说的那么不堪与可怕么﹖我该相信谁﹖杜华安﹖还是杨不羁﹖
“苏茜﹐”我的心疑虑不安﹐我的脑子忽然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你觉得杜哥是个好人么﹖是个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终生的好人么﹖”
苏茜瞅着我﹐好半天没有说话﹐她垂下了眼﹐轻咬着嘴唇﹐思虑着﹐斟酌着﹐然后才抬起头来。
“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个好人﹐可是巧然﹐我能感觉得到﹐他是真心爱你的﹐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真心地对你﹐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对啊﹐只要他真心地对我﹐这就足够了﹐就算真正的好人又怎样﹖如果不爱我﹐又怎能让人信赖与依靠。
我呼出一口气﹐靠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