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锋说了句“小心”,把郑慈宜往身后一藏,自己没能避开,正好被摆件磕了额头。
荣锋送完郑教授跟郑太太回来,郑慈宜刚刚将蛋煮好,扔进冷水里激一下变凉了,拿去给荣锋按摩额头上的伤口。
摆件没什么棱角,没留下伤口,但额头上青了一块,看起来还是挺疼的。
郑慈宜一边用鸡蛋滚着一边大骂郑教授:“什么素质啊,还人民教师,还博导呢,书都不知道念到哪里去了,一生气就爱打人!”
她跟荣锋并排坐,侧身的同时空闲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素面朝天的一张脸近在咫尺,白润得像浸在池底的温玉。
郑慈宜视线往下一移,恰好看到他望过来的视线,朝他勉勉强强笑了一笑,问:“是不是好点了?”
荣锋想说这点跟他平时比起来伤只算小打小闹,张口的时候又莫名其妙临时换成了:“稍微好一点了。”
郑慈宜歪着头,看回淤青,立刻揉得更加用心:“我爸那个人就是这样,脾气一直都很坏,你别觉得他是针对你,他平时打我才凶呢。”
荣锋完全能想象得到:“你妈妈不拦着吗?”
郑慈宜手顿了顿,过了会,她重新揉起来,说:“上回没跟你说明白,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现在这个郑太太不是我亲妈。”
荣锋没听见她喊人,两个人的状态也确实不是亲母女的样子。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车祸,走得很快,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早就咽气了,没来得及跟我说上一句话。”郑慈宜声音一下压得很低。
“过去这么多年了,有时候回头想想几乎连她脸都不记得了。那时候现在这个郑太太还是我爸的学生,经常来家里照顾我,我也特别喜欢她。”
“还是小吧,特别想有个完整的家庭,想有个带出去就觉得有面子的妈,我就总闹着让我爸爸娶她,后来两个人真的结婚了。”
郑慈宜越说情绪越低落,把鸡蛋放去茶几上。
“起初我跟她一直关系不错,直到我高中搬家,整理书柜的时候,在我妈生前最爱用的一本词典里看到了我爸跟现任太太抱一起的照片。”
她比划了一下:“挺小一枚,心形的,应该是从那种翻盖的项链里拿出来的。背景明显是在国外,背面有日期,那时候我妈还没去世。”
郑慈宜那时候脾气比现在可爆多了,跟郑教授大吵了一架后还离家出走三天。新学期开始直接住校,高三更是背着他参加艺考,又临时修改志愿。
郑慈宜那时候完全不敢想她妈妈活着时的状态,她是个很骄傲又很优雅的女人,在女儿面前永远温柔永远快乐。
可是当她背着所有人,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脸上还会不会有微笑,是不是会想起很多悲伤的事,会因为丈夫的出轨痛不欲生?
妈妈的车祸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会不会是存着想死的心呢?
郑慈宜高考之后就彻底从家里搬了出来,或者说是被赶了出来。她跟郑教授各自都有气,一连几年都没联系过。
后来是郑教授生了场大病,她又因为天赋卓越拿了影后,两个人这才逐渐和解,但感情已经完全回不到以前。
郑慈宜说:“所以我最痛恨男人背叛,我跟宋书约在一起很多年了,知道他出轨后还是一脚就把他踹了。”
她忽然面带威胁地盯着荣锋看,后者立马被盯得脊背发凉,又无奈又好笑:“你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出轨。”
郑慈宜:“虽然咱们的婚姻儿戏了一点,但在婚姻存续阶段我还是希望你能尊重它。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什么人,告诉我,我会跟你离婚让你寻找真爱。”
荣锋问:“这就是你对我们婚姻的要求?”
郑慈宜:“这就是我对我们婚姻的要求。”
荣锋想也没想:“放心吧,不管是从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我都不会容忍自己发生你说的那些事的。”
这大概源于一个警察的自律,非常坚定也非常自信。
郑慈宜心情好了些:“那你呢,对婚姻有没有什么要求?”
荣锋没想过这问题,拧着眉头思考了会。随后拍拍她臀,托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郑慈宜立马呼吸一窒,自以为读懂他意思:“你这个人,怎么老想着那回事!”
“我想什么了?”荣锋向着她笑,坏坏的:“我觉得你总昂着头跟我说话不舒服,这样比较方便而已。”
郑慈宜:“……”
郑慈宜才不信他鬼话呢,倒也没觉得被冒犯。男女这件事,说白了也就那样。有过第一次之后,就觉得无所谓还有多少次了。
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过分压抑自己的欲`望。
……而且郑慈宜是真的喜欢他腹肌。
郑慈宜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摸上他腹肌,笑了笑:“在两方都是自愿的情况下,可以发生性`关系,不过前三个月先麻烦荣警官吃素。”
她笑得又娇又媚,看得荣锋浑身热。
他一把抓住郑慈宜乱摸的手,说:“有个地方比这里还好摸。”
荣锋压着郑慈宜的手要做坏事,郑慈宜又羞又臊,各种要躲。
可女人怎么可能敌得过男人的力气呢?
最后还是被他诡计得逞,她红得脸上滴血:“我之前真是没发现,你这个人的脸皮厚得要命。你平时也都是这样吗,别人还怎么听你的?”
“脸皮不厚,才没办法发号施令啊。”他勾着唇笑,竟然有几分痞气:“而且我整个人最爱看菜下碟,你是什么样我就会对你什么样。”
“你大爷的!”郑慈宜简直想打人,这人小动作不断,她已经被占足了便宜,他还不依不饶,言语上都要占便宜:“我脸皮可薄了。”
晚上两个人都还没吃饭,荣锋搜索过郑慈宜冰箱确定里面除了一罐已经过期的鲜奶就空无一物后,到外面超市整整买了一车的东西。
郑慈宜看着自己冰箱一点点被填满,捂嘴打着哈欠说:“你别折腾了,我记性不好,根本不记得吃冰箱里的东西。平时也懒得弄,随便点点外卖就行了。”
荣锋说:“外面卖得油盐太多,卫生也不容易得到保障。你现在怀孕了,尽可能要吃些有营养又干净的事物。”
“那怎么办?”郑慈宜想起之前南希的话:“要不然请个厨师过来?”
荣锋想了想:“也可以。”
郑慈宜又打了个哈欠,她刚刚吃了一大碗荣锋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肚子里饱饱的就是很容易犯困:“那你忙吧,我去睡觉了,门给我带起来就行。”
荣锋:“行。”过了没多久,又听见她喊他。
郑慈宜抓着门把手,半边身子探到外面来:“你把东西随便塞进去就行,明天我能自己收拾。我给你喊了代驾,你别自己开回去了。”
荣锋想说他没什么问题用不着喊代驾,郑慈宜已经把门带上。他将一盒新鲜葡萄放进冰箱,弯腰去拿其他东西的时候,倏忽笑了笑。
郑慈宜一路打着哈欠,真等爬上了床倒又清醒起来。
荣锋还没走,尽管动作已经很轻,静下心还是能听到他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时塑料袋的沙沙声。
她从成年以后就习惯一个人生活,哪怕曾经跟宋书约在一起,也从来没这么放心又自然地留他在家里。
郑慈宜说不太清楚她现在跟荣锋到底处在一个什么关系,比一般人要亲密,但绝对也不是爱人那一类。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彼此都对对方不讨厌,并且多少对生活都有点随波逐流听之任之的消极感。
还有就是,他总是能给她安全感,或许是源自他的身份,又或许是别的。
郑慈宜想着就开了微博翻到下午她评论过的那条微博:“呜呜呜,博妹刚刚艾特错嫂子的微博被荣队骂了。重来一遍,@是郑慈宜警嫂好!”
警嫂好。
郑慈宜猛地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条微博就觉得特别逗,脑海里能自动演绎荣锋板着脸骂小姑娘的场景似的。
这条微博已经转发过百万,转发名单里甚至有多个部委的官博。
郑慈宜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以后出去跟柏溪吹牛,还能说自己是被国字号单位祝福过的天选之女。
因为重量级蓝v的加入,她的形象在触底之后大幅反弹。
之前她出事时安静如鸡的朋友圈顿时又回到了一贯的热闹,自她结婚公布后,郑慈宜微博就被一帮圈内“好友”艾特爆了。
入圈这么多年,郑慈宜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还能十分仁慈地为他们开脱,虽说这帮家伙没有雪中送炭,但也没跟何楚瑜似的没落井下石是不是?
不提何楚瑜还好,一提这茬郑慈宜就恨得牙痒痒。
跟瞿靓之前想的一样,何楚瑜起初明摆着是要操纵舆论,最后反被舆论给抡了一掌后,就可怜巴巴地发了个手滑的澄清微博。
“何楚瑜v:回应三点:一,纯粹手滑,点赞并非出自我本意,但给慈宜造成了困扰我肯定会跟她私下道歉。二,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请来我这里大放厥词的能爱惜羽毛,更不要因此给自己偶像招黑。三,致我的所有粉丝,那些无法将我打败的,终会使我更强大。”
郑慈宜看得一阵笑,直接点进了何楚瑜的热搜,从上到下把有关她轧戏耍大牌演技差的微博全赞了一遍。睡过一晚,又不厌其烦地一个接一个地取消了赞。
远在另一边的何楚瑜:“???”
这女人怕不是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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