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这知县是裕王爷那边安排的,李青云也和清流一伙勾搭在一起,”郑泌昌双眼失神,“伱以为怎么会有知县真的敢和巡抚对着干,都是当官的,谁还不懂得思危思退思变。”
郑泌昌没料到的是,真的有人不懂为官三思。
“老何啊,咱们这回真的要被架到火上烤了。”
何茂才惊了:“你可别吓我?”
“你还看不明白吗,现在事情早已经不是改稻为桑这么简单了,朝廷内阁那边已经斗起来了,一切都乱了,他们在上面拿着刀斗,却都砍向浙江,偏偏你我二人,已经在这漩涡里,逃也逃不掉了。”
何茂才半晌说不出话。
“胡宗宪聪明啊,从谭纶来到浙江,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早早全身而退,离开了这个漩涡,现在你我二人,里外不是人,这改稻为桑,做不是,不做也不是,两头为难,就怕有一天突然就变成杀头的刀喽。”
何茂才被他这番话说懵了:“老郑,你能不能把话再说明白些?”
“还要怎么明白,朝廷亏空,责任落在了阁老和小阁老身上,改稻为桑是弥补亏空的法子,现在清流那边就拼了命的想办法不让改稻为桑成功,他们这是想扳倒严阁老,咱们两個,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替死鬼。”
“那……那阁老和小阁老应该会不惜代价的帮我们,怎么会派了一个高翰文来给我们找麻烦。”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无论咱们犯了什么错,只要能给国库里添银子,那就谁都怪罪不了我们,但现在清流那边盯的死,咱们一有什么大动作都会被原原本本报到上面去。”
“换句话说,小阁老派这个高翰文来,就是为了看住我们,让我们老老实实改稻为桑,不要耍这么多小手段,同时这事又要干干净净地做好,说穿了,就是要我们多出血,买了田改了桑老百姓还不闹事,然后赚了钱一分一厘都交上去。”
何茂才大叫:“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当了婊子还立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