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流坐在树上,姿态悠闲的靠着,他两条大长腿一条盘着一条垂在下面晃荡,右手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块,左手是一柄小巧的刻刀,他的手指十分修长,皮肤略有苍白,因此手背与手指上青色与红色的血管透出皮肤,显得有些妖异病态,但是他转动着刻刀的动作流畅自然,十分熟练,随着他的动作而有诸多木屑凋落。
苍?流听到隐隐约约的清脆童音,果真不过片刻那两只便从外面欢欢喜喜的跑来,笑声宛如正摇摆的铃铛似的。
“大人~!你看你看,这是木头给我们带回来的,好酸好甜呀!”归举着两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一蹦一跳的往这边跑,后面照理缀着一个同样双眼晶亮的亥,他的小手里也拽着外面带回来的零嘴儿,嘴角还沾着些糖屑,吃的满脸花猫相。
他们口中说的木头可不是真的木头,那是一只化形相当完美的窃脂,这窃脂灵智狡猾,因为喜欢吃白的木屑,又时常喜欢戏弄这两只小狐狸,被两只瞪着眼叫他木头,而实际上,他的名字叫做半尽。
苍?流看中了半尽狡猾的脑袋,吩咐了他一路跟在绿芙他们身后,出了榷崖山,以他的头脑要在外面建造势力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况且他原形又是鸟类,指挥一下这些小动物什么情报拿不到?到时候不说初家人如何对待两姐妹,就连苍?流那长近千年的无聊岁月也是要排遣的。
而这不过才出去五个月,怎么回来了?
2.7:榷崖山,提灯子【7】
男子虚弱的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他的神情十分呆滞死板,宛如一只极度缺水快要干枯死去的鱼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死寂的味道。
苍?流冷淡的将这个受尽折磨的男子打量了一眼,他看向已经没有往常那样玩世不恭的半尽,缓缓道:“这东西,是你从初家弄出来的?”
半尽穿着一身赤红的袍子,他抱着双臂靠在一旁,向来狡猾的眼眸中流转着冷厉狠辣的光芒:“大人,你且看他锁骨处。”
苍?流伸手用冰凉的指尖将穿上男子的衣襟稍稍拨开些许,立刻皱了眉头。
左右的锁骨处皆是有着一个穿透的伤口,那伤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强硬的用铁钩勾穿的,然后又经过了多年的撕扯,只看一眼便能想象得到这个人到底经受了怎样恐怖的折磨,更别提他身体上数不尽的伤口和他身上因常年饮药而浸出的药味。
“他们简直将他当做了畜生困在那里!”半尽压了许久也未压下心中的怒气,他的声音压低的怒道,“六十年,他们用铁索穿透他的锁骨将他困在地下,每天用能放倒野兽的药物让他精神溃散,好让他不能清醒不能逃跑更不能怨恨!莫说他有一半凡人的血都要受到这般折辱,可以猜想那些出了榷崖山的精怪们如今恐怕已经死绝!”
半尽一拳擂在壁侧,幸好还有些许的理智克制住,他抿着嘴深吸了几口气,那股恶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他恨不得此时就冲进整个初家让那个肮脏的地方用血洗净。
“六十年,整整六十年,若非是赤暗自找到了他前来告诉我,那他此刻恐怕还要这般痴痴傻傻的任人宰割,我简直没法去想一个有着灵智的生灵竟然六十年都混混沌沌无法清醒是什么感觉……”
半尽心痛怜惜的看向床榻上那个额头长着黑色双角的男子,那双角看上去非常的坚硬锋利,布满了黑色的鳞,十分冷酷的模样,但是就是这般应该傲立于天地的男子竟然被人穿透锁骨像畜生一般关在地下不见天日,他怎能不愤怒,这可是榷崖山应当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生灵。
苍?流不语,让半尽尽情的发泄他的不满与愤怒,待到半尽终于平静了呼吸,苍?流看着床榻上神智呆滞的人,此时这人恐怕就连三岁小儿也不如,六十年的药物,恐怕早已经将他的意志消磨,也不知还能不能清醒过来。
“他的身体中人类的血统微乎甚微,也亏伤口愈合比常人要快才没有被折磨死。”苍?流冷漠的看着男子,声音柔和淡然,“若是他意志坚定并且希望活下去,醒来也不是不可能,倘若他想死,任谁也没用。”
半尽明白也是这个道理,他叹气一声,希望这人可以挺过来。
“而初家……”苍?流伸手拨弄着男子头上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冰冷的角,指尖在上面磨搓了两下,面容严肃正经睥睨冷漠,“听说真龙天子受天庇护也不知若是加了这受天神庇佑的血肉能不能让凡人延年益寿获得真正的长生呢……或许有那么一种药方也说不定,初家人中如今不论是谁,他们的血液中或多或少都有我榷崖山生灵的血,作为混血,用他们的血肉再加上真龙天子的心头肉……”
半尽立刻明白了提灯子大人话中的意思,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惊奇的看向苍?流,那神情真是直白又炙热:“我见过上一任的提灯子大人,你与他真是毫不相同。”
他话语中满含了推崇,还带着隐隐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