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灌入了一杯诡异的东西进入肠胃后,身上那股酥麻还未消下去,身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正火辣辣的刺痛。
就在经历了一夜火热的耻辱的折磨后,易世愤恨的抿唇,腮帮紧咬,撑着双腿肌肉撕痛的难忍感将衣物整齐穿戴,无力的扶着卧榻站起来。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易世的脑袋有些发晕,愤怒、仇视、恨意,最终化为了无力,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被作为发泄工具的无力与耻辱。
苍?流伸手滑开百鸟祥云的门扉,右手执着一盏酒杯,里面是墨绿色的液体,其中夹杂着靛青色与星星点点的宛如金子的璀璨星点,浓稠的有些像固体,这东西活着一般在杯中游动。
“醒了?”苍?流明知故问,他站在回廊上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迈脚走了进来,并不理会易世汹涌的负面情绪,将手中的那一杯从榷崖山地底命河中取出的奇异液体强硬的灌进他的口中,一手捏着他的脖子迫使已经眼角微红的易世咽下去。
看着人按着脖子与心口痛苦的倒在地上,苍?流无动于衷的翘着腿靠坐在一旁亲眼看着一个人类蜕变成一个异类,耳边低哑痛苦的嘶哼在许久之后终于停歇。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易世满面汗水软躺在地上,喘着声音问。
苍?流一手支着腮侧,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是一双冷漠狭长的眼眸,即便肤色苍白,但是依旧具有相当的震慑力,猩红的双唇正含着温柔的笑意,垂着眼睑看地上经历了痛苦的易世。
“以后你定会知道。”声音柔和低沉,仿佛吸满了柔情蜜意的爱恋,苍?流弯腰用指尖轻轻磋磨易世的面颊,“莫要令我失望呐,易世。”
的确如苍?流所说,五十年后易世已经明白了当初他喝下的便是外世人梦寐以求心驰神往的长生之药,千万人为它争破脑袋,死了的人可以堆砌成送入云端的巨峰,而如今竟然如此戏剧化的被他饮入喉中。
但是人就是这样,没有得到的将牵魂梦绕,得到了却又满是愁肠,易世不想再被困在这修罗场,他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芬芳的清新的空气,榷崖山的八座峰满是私欲与杀害,在这里,人性被刻意的引导偏向黑暗,即便是一言不合也会引发一场刀剑相向,暴露出最丑陋难堪的嘴脸,为着一点东西而砍杀争夺。
很累,他想离开这里。
苍?流最近发作的愈发频繁了,榷崖山愈多的人死去,那甚至可以看清楚八座峰笼罩的那扭曲丑陋的不停翻滚的黑雾,那是死去后在质压下不能形成灵魂的魂气,近来他这具身体已经开始自行吸收这些魂气,身体与灵魂的改变已经是势在必行,即便这是他自己的身躯也没有丝毫阻止的办法。
原本苍家的人在灵魂方面就是特别的,但是却因为肉.体太过脆肉而无法承载强大的灵魂,苍家的人天生阴阳眼,是御魂御鬼的首家,其威望之高长此久远,只是因为肉.体的脆弱而难以长寿,又因与鬼魂相交,大多数都是死相凄惨短命。
苍?流能肉眼看见魂气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将其吸收就太过……
他站在榷崖山九峰殿的最高处,高远的天空下是青碧壮阔的大海,八座峰巍巍的在榷崖山外伫立,上方笼罩着浓郁的滚滚黑雾,湖蓝银纹的深衣随风猎猎,八方的上空压着浓重厚重的邪恶黑色的魂气,这些在死前都怨恨着贪婪着的灵魂在上空疯狂的纠缠虬结撕扯着,唯独榷崖山如明月一盏般在这遮天的黑气中。
苍?流抬起下颚,舒展脖颈,他修长有力的两臂轻轻往身侧展开,宛如打开了自己身躯戒备的那层隔阂,八座峰上面的黑云立刻涌动起来,逐渐激烈的翻腾。
他将自己全然打开,气势恐怖的黑云停顿了一刹那,随后立刻更加疯狂的卷动,以他所在之地形成了巨大的黑色漩涡,风声呜呜中带着诡异阴寒的凄惨嚎叫,这漩涡以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暴风眼,快速的转动起来,黑色的魂气糅杂着怨恨的尖叫,逐渐往苍?流的体内灌进去,他宛如一个没有底限没有极致的洞口,吸纳着方圆百里之中宛如瘴气般的黑雾。
他早已明白,已经不再属于人类了。
最后一丝黑雾霸道的钻入体内,衣袂与白发猛然被飓风拂起,及膝的白发从发根沁出墨黑的颜色,几息间便剔除了系统强加的白发属性,一头墨黑如缎的发丝静静的垂披。
苍?流扶着额头,眼白充斥着狰狞的血丝,浅茶色的眼眸也变成了压抑的鸦黑,他瞬息消失在已经清明蔚蓝的天空下。
而与此同时在历朝山又完成了一次洗杀,常年在这等扭曲了道德的地域存活,这地方已经不再是仙山而是人间地域,是最丑陋的修罗场。
易世擦掉自己脸上被溅上的血,将刀回鞘,吩咐:“打扫干净。”
他已经明白了那个人究竟为何将他留下了。
白云极眯眼笑得很灿烂:“大爷爷,你怎么了?”
易世看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是他的亲妹妹易柔的孩子,如今竟然会在这个地方,他心中十分复杂,可又能如何?已经深陷这深渊,谁也不可拔身而出了。
“无事。”眸光寂静的眺望山下,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杀器碰撞的声音。
只要踏入这榷崖山八座峰的人,他们无一不是亢奋喜悦的,但是只要他们怀出离开的心思便会立刻发现他们完全不能脱离,船只消失,即便没有,驾着船驶向海中,总是在原处兜兜转转,鬼打墙似的。
时日久了生出了绝望,长生与人上人的梦幻破碎,可以想象他们积压出多少的怨恨,而这怨恨在一次次杀戮中发泄,随后逐渐扭曲,成长为丑恶,如此以往,层层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