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流迅速将楼归从条凳上拉起来往后拽,他从方才看到那狰狞着脸冲过来的小子时便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此时看着这小子竟然硬生生从背后一刀刺穿了金老板的心口,这杀人的力道可不小,杀人的决心更是不小。
这小子涕泗糊了满脸,狼狈中又分外疯狂狰狞,咬着牙在金老板身后阴测测的说。
“你这黑心肠的老贼,将我生哥推入火坑害死,我就让你下去陪他!你罪有应得!”
他握着刀又搅了搅,将金老板的心脉戳碎,利落的拔刀,转身便跑。
这大清早的都各忙各的,一时还真没人注意到这地方有人被捅了一刀。
那小子跑得极快,看到人已经快要没了影,苍?流才喊道。
“来人啊,救命了!金老板被人拿刀捅了,快来人救命呐!”
虞景内心畅快又恐惧,他胸口怦怦直跳,知道这地方恐怕是待不了了,为生哥报了仇,他立刻往城门跑去。此时事情还未大发,即便捅到了衙门那儿,他跑得快,以后隐姓埋名,又有谁能认出他?江湖恁的大,生生死死多的去了,何处不能安生立命?
他这样想着,但是又不禁想起那个早上一直定定的看着他的少年,那少年眼睛颜色十分怪异,但是从头到尾,明明看着他拿着刀有行凶的打算却一直密而不语,静静的看着他将刀子捅进金老板的身体里。
那眼神,现在想起来足足让虞景直冒汗,十分心虚。
4.3:伶人师徒【3】
“有条窄河,就在这儿歇会儿吧。”楼归走过去,坐在河边还算厚密的草地上,笑着指使苍?流,“习御,去抓鱼。”
苍?流看了他一眼,将脚下平扁的木屐踢在一边,他身后背着的是楼归特意买给他的琵琶,琴身被漆成了乌紫色,琴头镶描着鹤顶红,五个麻花式弦轴为匀称的玉白色,半月装饰雅致,覆手云纹毛竹,桐木面板正面绘了优雅的圆百枝鹤纹。
不论是琴身的流线形体亦或是做工木料,的确是一把精挑细选的琴。
他将琴取下抱在怀中,盘着腿坐在河边。对楼归清淡的注视不予理会。
音攻这东西在经历了一年的摸索,他早已可以自由控制攻击范围。这对精神掌控的细致锻炼很有好处。
他拨了一下音弦,河里的水立刻翻腾起来,没几下便有五六条鱼泛着鱼肚子浮了上来,飘在水面上。
苍?流卷起短了一大截的裤腿,走过去将鱼捞起来。
“我去拾捡些柴火叶子。”
楼归带着不可见的笑意点头。这小子倒是愈发能干了。
然而除了柴火树枝,他还拖回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苍?流将人随手丢在一旁,在楼归诡异的视线下只说了三个字。
“饿晕的。”
“这是那个捅死了金老板的孩子。”楼归走过去将虞景脏兮兮的脸掰过来看了眼,对正在吹火匣子的苍?流这样说。
“嗯。”他将树叶点燃,把树枝架好通风,将鱼悬在上面烤。
看他这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样子,楼归也习惯了,用牛皮水袋喂了点水给这少年,也没有指责他多管闲事捡了不该捡的回来。
拿起瓶瓶罐罐,楼归爱吃辣,他便将其中两条狠狠的多放了辣椒末子,撒了些盐,香味儿便开始飘出来。
楼归靠在石头旁,闻着辛辣的鱼香味,鼻尖动了动。
“真是愈发能干了。”他夸奖道,“闻着一次比一次香。”
他将鱼一次翻了个面,淡淡的说:“若是师父你能动几次手,定然比我做得还好。”
楼归笑了一声,被自家便宜徒弟伺候得很是舒爽,自己动手?笑话,他才不动手。
“我自己动手岂不是显得你这徒弟很是无用?”
苍?流抬眼轻瞥他,忽然视线定住,轻声说了一句。
“别动。”
楼归身体一僵,觉得身后有些发冷,他听到了什么东西在缓缓的接近。
“是蛇。你别动。”
苍?流的一句话彻底将他打入寒冰地狱,他后颈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略带惊恐的咽了口唾沫。
苍?流龙随手去了一根还带着火星字的树枝,与此同时楼归似乎听到了身后猛然弹动,带着腥冷的风扑向他的后脖颈。
苍?流快速上前,手一伸,树枝丫一绞,便将那个想要扑向楼归的暗蓝色长蛇搅住。
那蛇约有一臂长,暗蓝色的鳞片泛出冰冷的光,两叉舌嘶嘶的吐着,三角蛇头扬起,金黄的竖瞳阴测测的盯着苍?流。
“闭嘴。”拿着树杈的少年冷声吐出两个字。
原本还嚣张十足想要攻击的蛇忽然顿住了,他竖起的柔软身子往后撤了些,金黄的竖瞳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人,然后松开缠在树杈上的柔软身体,跌落下草地。
楼归早站得远远地,表情冷淡的往后退,一直推到了火堆处。
“咳,鱼要烤焦了。”
苍?流用树杈将蛇往远处拨了一下,转身又去烤鱼。
“唔……”晕倒的人迷迷瞪瞪的醒过来,虞景缓缓睁开眼,鼻孔里全是诱人的鱼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