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尽己所能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留下来,秦亓有些时候想,若不是有商益的竹简,九安或许早就死了好多次了。商益有一次同自己玩笑,“某此生命薄,命中注定无儿无女。多年前于洛国遇到一位女姬,她娇小玲珑,她心思缜密,她生性冷漠,但是她却像自己的女儿一般。那一日,自己牵着她的手往往炀国走,她扯扯他的衣袖,“我哥哥在后边。”商益却是笑了。
秦亓顿了顿,“九安性命难保,这个时候黎语来了。她身形口音甚至是动作与九安都有好几分相似。”九安挑了挑眉,“你们用了黎语换了我?你们让黎语替我去死?”秦亓没有声音,算是默认了。九安觉得心口有个地方像是裂开了,声音颤巍巍地,“她走得好吗?”
但是半晌之后,九安自是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上边三根手指都被剁去了三分之二。那时候,自己尚且有利用价值。当杨月奴知道赵凌已死i,她会不会把自己千刀万剐啊。
秦亓低头,“嗯”一声,并不是很想同九安说实话,只是缓缓开口,“哭了,泪水沾到伤口上,又白上药了。不心疼自己,也该心疼一下我给你上药实在辛苦。好好休息吧。”
九安心头还是有着那一份的坚持,她不依不饶,“她到底怎么死的?”秦亓并不是很想说出来,只好口上敷衍,“要想知道就自己好起来,就自己去了解。何故要让我给你当传话的。”说着,走得甚是潇洒。
随后又是灰溜溜地往九安的房间里边走,“忘了拿东西。”九安看了一眼,是一个圆形镂空的玉佩,像是很多年前,自己踩到的那一块,他灰溜溜地走了回来,到九安的榻边取了玉佩就往外走。九安实在半句话都难以说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影,那一年,自己去炀国,他跟在自己的身后,自己扯着师长的衣服,“哥哥在我们后边。”那个少年公子躲在树后头,将脑袋探出了半个,对着九安和商益,被发现之后,又是对着商益行了一礼,“劳烦先生照看好九安。她脾气不好,先生多多担待。”
是那一年,自己踩上那漫长的阶梯到了囚禁玉衡的如归院,他笑着给自己倒茶,纵使是在那样的境地里,他还是最对自己笑,告诉自己,“难以免俗,却又要免俗。”是那一年,他低头看着自己,眼光里满是宠溺,为自己捧住那一大袋桃花花瓣,桃花酒已熟,再无故人尝。
是那一日,他见到自己归了,看着自己,又气又喜,他再也不会对着自己笑了,苍天啊,为什么死的那个人是他啊,为什么不是自己啊。该死的是自己才对啊。九安将脑袋埋到了被褥中,哭到了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