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这边节节高进，又为秦国夺了大片土地，有人那一边，诸事不顺。九安领着两千驻北大军赶往城池支援，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敌军暂时偃旗息鼓，并无动作。
待得走到了城下，九安抬头看着这满目疮痍，几乎可以说是破败不堪的城池，也是愣了一愣的。若是没有援兵前来，用不了半日，这座城池便可被攻下了。只是自己带着这两千人究竟是带来了希望还是带来了一场更加残酷的战争。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一般。
月色下，九安不由地回首，其实这片土地早就是破败不堪了，从穆祁那时候起，从穆祁之前起，从很早很早开始，这片土地上何曾有过安宁，江山万里，从未安稳，像是自从周王迁都之后开始，自从王权虚空开始，诸侯王征伐不断。
昔日诸侯是用来拱卫王室的，可是如今呢？或许割据真的不好吧。像是无数个政权之间的博弈，苦的最后只有百姓，只有苍生。而那些王侯了，他们端坐在宫殿之中，照样的歌舞升平，照样的纸迷金醉，入了军营两载，苍生可怜早已看腻，当初见到瑶光那副狼狈的样子，心中早是已无半分波澜。
起初看到的时候，心中有同情，心中有怜悯，有对是道德怨恨，但是到了后来，心肠仿佛变成了铁石，看到难民也再也没有半点同情了。你可以同情多少人呢？你有多少时间同情他人呢？多年后，九安想起杨月奴说过的一番话，“世人惯是有时间同情弱者，有空闲怜悯不幸，却从未想过如何改变世事的不堪，然后随波逐流，任由自己变成弱者，等着经年之后的其他人同情。同情又如何，咸阳的宫城也养不了那么多的难民的。要解决一件事，自当从源头解决。”
九安又想了想，洛国的王位自己真的没有兴趣。不知哥哥如何？你看我，想着闲事就那么想多了。连夜策马进城，还没有休息多长时间，九安就往州牧府赶去，见得那州牧一脸的胡子拉渣，像是越过了几千个不眠不休的日夜，九安险些都认不出来这张脸就是州牧了。两人坐在州牧书房中，商量对策，州牧满脸疲惫，“若是姜副将迟迟没有策谋，也只好开城投降了。”
九安眉毛一挑，“开城投降，如何使得？要是开城投降，那么先前守城而死的那些将士岂不白死了？那么又有什么意思？守城的意义又在何处？你遣人到我驻北大军求援又有什么意思？你不如当初就直接开城投降来得好？大人应是知道，若是开城投降，大人晚节不保啊。”
九安说完这番话，已是不再相同面前的这个懦夫多说半个字了，抬脚就往军营暂驻之处走，却听得身后那不惑之人开口，声音中满带着沧桑，“姜副将可知，城中已是断粮五日了，我是这城的父母官，我的清誉从来都不重要，晚节不保亦不重要。开城投降至少有那么一点点渺茫的机会换得城中人活命。姜副将入城之时，也是看到了，几道城门哪里还有半分城门的样子，恐是回天乏术了，若是顽守，只担心城中又是人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