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九安，也是惊呼出声，“阿九？”九安牵着马奔向了墨翰，“城破了？公子呢？”墨翰看着九安，却是答非所问，“你如何会在这儿？你不是……”扶你兄长棺椁回洛国故地了吗？却是生生将后边的话咽了下去。看着九安半晌，只是说出了一句，“事情都过去了。”
九安微微抿了抿唇，是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遭遇一次了，永远都不会了。九安吸了吸鼻子，刚刚进军营的那两个月自己真的被军营中的各样事物弄得惨不忍睹，那时候，唯一的安慰，或者说，撑着九安挨过那段时间，后来啊，军营中其实还是真的有情谊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九安看着墨翰，“事情是过去了。可是我找公子有急事。”墨翰听得九安所言，舌尖仿佛是在打架一般，不太好说，毕竟那场面自己这么一个七尺男儿都躲出来，宁可在城门这儿收拾残局，也不想踏入那牢房分毫。张口却是，“公子性子难解，将王宫化作了囚笼，将那一众王公贵族囚在里边。挨个拷问。”九安皱眉，“拷问什么？”墨翰手背抹过鼻子，“周鼎。”九安额上青筋跳了一跳，“公子是想……”
墨翰只是摇头示意九安禁言，“阿九慎言。”九安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秦王已经有了六个鼎了。差的只是炀国这一个，齐国那一个，还有洛国国都暗道里边的那一个了。九安皱眉，他应该不会这么工于心计，就为了那么一个破鼎吧。不过世人又如何好说了？九安只想冷笑了，顾来仪应该是不知道那个烹过活人的破鼎是搁在昔日洛国国都里边的吧。
九安深深呼了一口气，至此再也不是周王室的天下了，九安抬头看了看天，或者早就不是了。九安看向墨翰，“我自己进去找他就好了。”墨翰看着九安牵着马绕到了城门里边，缓缓地走着，踩着地上的血污，她像是没有丝毫感觉。甚至行路的姿势都像是闲逛。或许是经过了太多场战役了，自己麻木了，而这位女姬，恐怕是半点同情心都不见了。
墨翰在九安身后，踌躇了片刻，喊住她，“听说阿九与公子签了婚书？”九安停住了脚步，没有说话，墨翰自己觉得尬然，又接着说，“阿九，最好还是不要去。”
九安没有回头看向他，只是定定地站着，“墨翰知道我第一次看公子审讯犯人是什么时候吗？”墨翰摇头，九安接着说，“两年前，我误闯了地牢。因着哥哥的关系，公子并未责罚。你知道我看到了些什么吗？”■笔趣阁小说网■wWw.haoBiquge.com
墨翰还是摇头，咽了咽口水，“你看到他审讯犯人了？”九安没有动作，只是接着说，“你见过人的两只眼睛被活生生地剜掉吗？连哥哥都看不下去那一幕了，那一日后，哥哥担心我，问我可好，我同哥哥玩笑，若是公子袭不了王位。也可以做个刽子手，以此营业。只是后来，我梦魇了半月有余，每次醒来，直觉或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眼睛。”
墨翰倒吸了一口凉气，军营邪气重，因为每个将士或多或少都是杀了一些人的，但那是战场，是不得已为之，是为了家国为之。至于如此惨状，却是难以见到。
九安又接着说，“所以你担心我看到的东西，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已经看到过了。”九安没有说完的话是，那一刻我觉得，他和阿祁太像了。我不知道这个世间是否有好人，但是阿祁是一个好人。于周王室礼仪来说，他是窃国贼，于他兄长来说，他是虚与委蛇，满心毒计的小人，对于穆王来说，他是活活逼死自己的孽障。可是那个人是自己的阿祁。是穆国的天下，他一个人撑起了穆国的天下，在乱世之中，不止守得穆国天下，甚至开疆扩土。有旱情水灾，他心忧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