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秦亓坐到了九安的榻边,她睡觉向来喜欢侧躺,可能是觉得平躺着睡不尽如人意。她头发毛毛的,有些粗糙,不像很多年前,小师姐黑发如瀑。他一直不明白,九安为什么要入了军营,或许就像是自己当初为了她一样。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东西,可以让人用尽一辈子去守护,纵使是赔上性命。
秦亓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药膏,轻轻地涂在了九安的下巴上,细细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她真的瘦了好多。前路漫漫,未知归途。秦亓难得地觉得前路真的看不清,当初师长无意间提到过预知之法,可是细细想想,哪里又值得,他预见了他的一辈子,那又如何了?知道自己死得那么惨就很开心了吗?
九安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像是梦里又有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她不由地皱起了眉,秦亓看着她,脸蛋小心翼翼地往九安那边凑,随即,悄悄地在九安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像是触电一般地快速离开了,随即,为她盖好了丝绸被,自己走了出去。被拖行十里,她定是很痛的,但是不痛如何会长记性啊。
秦亓原本以为这么罚九安一通,她好歹就暂时消停了,但不知的是,在他让九安消停之前,九安就已经将大错铸成,或者冥冥间自有天意,他们两人不配在一起。也没有在一起的半点福气。
九安醒来的时候,眼泪真的是不要钱地往下掉,畜生一般的秦亓,还真的差点没要了自己的老命,这秦亓实在不怎么地,或者该说当初在牢房中看到他审讯犯人便该知道,秦亓的整个心肺都是黑的。九安稍微动了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又渗入了下巴的伤口,实在是真切地往伤口上撒盐了。
岑淮终于是赶了过来,天知道他是怎么溜出来的,反省,该反省的真的是自己吗?秦亓究竟是在搞什么鬼?这边被咒骂的秦亓已是看军情文书看到昏昏入睡,就那么趴在长案上睡了过去。
岑淮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九安的房门,一如两年前中邪时一般,进去却看到九安趴在枕上,像是在哭,心中的心疼自是不必说的,可是却也真是难得地看到了她委屈的样子,如此多年来,她哪一次不是自诩坚毅。
岑淮看着她,自是知道她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她一个人委屈落泪的样子,看到九安往自己这边撇了一眼,连忙转身,九安见得他这般样子,差点看笑了,脸上花成一块,眼睛还有些红肿,却还是一边安慰岑淮,一边逞强,“我那是眼睛进沙子了。我真的不是很痛。”
岑淮也险些笑出了声,只是眼睛里含了泪水,“阿九。”你是不是很痛啊?九安对他一笑,“好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扭扭妮妮的。都说了我没事。”岑淮只是在心中骂了岑淮千遍万遍了,九安却还是笑,或许是年纪越大,越不喜欢给别人惹麻烦,自己不是孩子了,干嘛惹得那么多人陪自己难过啊,“阿淮,我想哥哥了。”
岑淮只是笑,也只能够笑,“那我们等你伤好了就回去。”九安却难得地不听话,“不,我想要明日就回去。”像是稚龄小女孩一般,心中想的却是黎阳该带消息回来了。至于归国一事,也是有了
第二日,九安便跟秦亓往驻北大军军营赶了,秦亓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只是坐在中军帐中愣了愣神,随即半点表示都没有了。只是吩咐诸将领继续研究如何夺城掠地,眼神却是不经意间往驻北大军的方向看去,到底该怎么办了,心中半点想法都没有,她喊那个人“阿淮”喊自己公子。
路上的九安直直地打了好几个喷嚏,生生扯动了自己背上的伤口,九安整个人都趴在马车上边,岑淮在前边赶着马车。并没有注意到九安的不适,只是尽量将马车赶得慢一些,免得颠簸了九安。九安一路上到也可以说是好眠,睡得挺香的。
岑淮一路上只是想着,阿九貌似同自己亲近,也确实是同自己亲近,但是那是一种同朋友的亲近,如此关系,不过是华发如新。或许她某一日遇到一位郎君,与那位郎君倾盖如故。想着,抽马绳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很快,九安同岑淮到了驻北大军军营,墨翰见得九安如此,下巴都差不多掉地上了,早就把自己当做九安娘家人的墨翰,唠唠叨叨地开口,“阿九,同你说了多少遍了,你看看你,何不照顾好自己。”
九安从军两载,在军营中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墨翰,墨翰早就将这个哭起来眼眶红红的,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姜九当做自己的妹妹了,起初,墨翰认为战场是男人建功立业的地方。这位女姬,实在是没事找事,但是这位女姬像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例外,士卒如何训练,她就如何跟着一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