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她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笋丝,两根油菜,又夹了两块豆腐放进儿子的小碗裏,
“姥爷护着也没用,姥爷也得听妈妈的话,
必须把碗裏的青菜吃完,
否则就没肉吃。”
小家伙嘴巴一撅,
求救得看向万鸣,万鸣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你刚才听到了,
姥爷也得听你妈妈的。”
周泽宇知道躲不过去,干脆乖乖把妈妈夹给他的菜一口口吃掉,一点儿不剩!
吃完了,含着眼泪儿把自己的碗展示给姜甜看,又张大嘴巴表示全都咽下去了。
姜甜见他那可怜样儿,心一软,忙夹了块儿鸡肉放他碗裏安慰一下。
周泽宇抬眼看她,“妈妈,吃完饭还可以吃零食吗?”那怯怯的小表情,
小心翼翼的语气,莫名让姜甜心疼,
忍不住点点头,“少吃一点可以的。”
周东阳无声抚额。
晚上,姜甜往浴缸裏放洗澡水,探出手来在水划了两下,
感觉温度差不多,站起身,
去解周东阳衬衣的纽扣,手被对方轻轻握住,“我自己来吧。”
姜甜抿嘴儿轻笑,“哥哥害羞呀?”
周东阳低下头,“不,我觉得自己很失职,缺乏一个丈夫对妻子应该有的魅力,我老婆现在脱老公衣服脸不红心不跳,就跟脱自己的衣服一个样。”
姜甜蹲在轮椅前,头轻轻埋在他膝盖上,忍不住肩膀耸动,闷笑出声。
周东阳伸出手,轻轻抚摸她头。
姜甜慢慢抬起头来,明亮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出周东阳的身影,一字一句,“哥哥的魅力无人能及。”
周东阳轻笑,“周泽宇拍马屁的本事都是跟你这儿学来的吧。”
姜甜不依,“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你说说老公都哪裏有魅力了。”
“全部!”姜甜斩钉截铁。
周东阳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扩散,“嘴巴好甜,乖,亲老公一口。”
姜甜手撑住轮椅扶手,弯腰在周东阳薄唇上轻吻了一下,虔诚,怜惜。
姜甜又重新添了热水,扶着周东阳坐进浴缸,他现在勉强可以扶着人站立起来,但不能站久,长期卧床,血液循环不良,肌肉萎缩,关节僵化,恢覆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男人身子下沈至水中,从容而缓慢地打开了身体,微微闭了眼,淡薄的白色水雾笼罩了眉眼,在晕黄的灯光裏浮现出淡淡的破碎虚弱。
湿意一漫一漫地浸透姜甜的心口,像是用湿毛巾用力闷住了,“箍”得人又钝又难受。
曾经眼前人多么健康强悍,如今,她抚摸着数过的每一块肌肉都化作松弛,无力地附着在皮骨之上,发不出一点儿力气。
不仅仅是全身肌肉关节受累,他的各个臟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今的肺活量怕是连周则宇的一半儿都没有,自己独立吃一顿饭都累得喘不过气。
姜甜手下越发温柔,细致地为周东阳涂抹沐浴露,擦洗身体。
周东阳忽然轻笑出声,“把我当你儿子吗?”
姜甜怔了一下,朝他身上撩了把水,“那你叫妈妈呀。”
周东阳不吭声了。
姜甜揶揄道,“怎么不叫?”
周东阳:“我要当着周泽宇的面儿叫。”
“去你的!”
良久,周东阳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他低声道,“我的小乖乖,这几年你辛苦了,你填补了我心中所有的空洞,有你,东阳此生无憾。”
周泽宇小朋友这会儿正窝在沙发上吃瓜子儿,姥姥给念故事书,姥爷给磕瓜子皮儿,甭提多滋润。
小孩儿刚一生下来,姜甜就进了icu,后来出了院养身体也顾不上多少孩子,等身体好了,周东阳公司裏一堆事儿又等着她处理,孩子几乎是姥姥姥爷一手带大的,亲的不得了
周泽宇嫌一个个吃不过瘾,非要姥爷给磕出来一把,再一起塞嘴巴裏,鼓着腮帮子跟个小松鼠似的,可爱得紧。
自己吃也不忘讨好一下为他服务的姥姥姥爷,捏起一粒餵给姥爷吃,沾着口水的小臟手也一并塞进了对方嘴巴裏,一向爱干凈臭讲究的万鸣,对上宝贝外孙,臭的也变成香的,桃花眼笑得无比满足。
周泽宇虽然最喜欢宠着自己的姥爷,但本能的知道不能得罪姥姥,那怕姥姥和妈妈一样总是对他管东管西,这不让那不许。
他在自己小胖手裏扒拉半天,捏起一颗最小的,递到尹雪嘴边儿,“姥姥吃。”
尹雪没註意他的小动作,笑着张开嘴巴,摸摸小外孙的头。
万鸣看得清楚,一只手捂住嘴巴偷笑。